南山聽到‘當飯吃’三個字後，她感覺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長得好雖然不能當飯吃，但是長得好的人有很多吃的，那就能當飯吃了。
“好了，大嫂，我知道了，我又不傻。”
李春芽完全放心不下，就南山看人的眼神，都要把人生吞了，連她都覺得小妹的眼神太過火了。
沈言知雖然在收稻子，但是他能感受到身後的那抹視線，太強烈、太直白了。
現在民風還沒有這麼開放，她這副樣子要是被其他人看見了，他和她的關係就說不清了。
因為中午吃了飯，沈言知沒有像新來的那批知青喊累、喊餓，等到休息的時候，他剛起身擦汗，視線又和南山對上了。
風從田埂那頭吹來，金黃的稻穗隨著風勢起伏，像流動的浪花。
南山的發梢被風吹得輕輕晃，側臉落著細碎的陽光。
稻浪還在耳邊簌簌作響，沈言知手裏的鐮刀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連帶著風裏的稻香都好像變了味，混著點說不清的甜。
所以，南山來到這裏就一直在看他嗎......
內心有個大膽的猜想，但是他不敢去細想。
或許大崖村的民風就是直白、大膽呢？
沈言知跟著這些知青來到上麵，剛想去裝水，發現自己的搪瓷杯裡已經滿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樹下的南山，隻見她朝他指了指旁邊的水壺，他瞬間明白是南山幫他裝滿了。
南山的笑太熱烈，這讓沈言知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動作了，總覺得秋日的陽光好像也不比她的笑。
接受了別人的恩惠，得還回去，這是沈言知從小受的教育。
等喝完搪瓷杯裡的水後，沈言知朝南山那邊慢慢走近，等走到她麵前半步遠的時候，他停住了。
喉結動了動，原本想好的說辭在如此近距離的看著南山時，變成了輕輕的一聲，“謝謝。”
話剛出口，他又覺得不妥，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泥，耳尖悄悄漫上一層熱意。
今天的形象實在是太狼狽，應該在回知青點好好洗漱一番再去道謝的。
沈言知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原來這麼注意形象。
南山沒想到用一杯水就把沈言知釣過來了，不過想想也對，釣魚，沒有水怎麼釣？
“沈同誌，太陽這麼大，不如來樹底乘乘涼？”
沈言知聽到南山的邀請，理智告訴他，現在都是人，如果他答應了南山的建議，無論是知青點還是村子裏，他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閑言碎語。
可是...當他望進了南山的那雙眸子後，裏麵是真摯和笑意，看得他心尖發燙。
一些男知青和女知青看到這副場景後，一個個都不笑了。
果然，沈言知就是看上南山了。
還有幾個對南山示好好久的男知青，看到這副場景後，酸溜溜地說道：“沈知青最後肯定會被拋棄，你們瞧著吧。”
沈言知坐在南山身邊，因為這裏離稻田有一段距離，那些知青都不願意跑上麵乘涼，走路現在都很累，所以目前樹下就隻有南山和沈言知兩個人。
兩個人的距離說遠也不遠，說近也不近，中間勉強能坐一個人。
“沈同誌，你知道我為什麼偏偏隻給你的杯子裏倒水嗎？”南山側過臉直勾勾地盯著沈言知，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沈言知有些慌亂地移開眼睛，他此時都不知道視線該往哪放了，腦子裏一直在胡思亂想，因為...因為什麼......
之前在城裏也有人向他示好，可是當初的心境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現在的他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怎麼的，他努力不讓自己多想。
“南同誌，這...我不知道。”他輕聲說道。
“因為你給我吃的，我還你一杯水，怎麼樣，夠義氣不？”南山再次提醒沈言知，不要忘記了她的吃的，越早去拿越好。
沈言知：“......”
聽到南山的話後，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內心升起了一絲失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麼。
沈言知看著眼睛亮晶晶的南山，感覺她沒有任何煩惱，像作家筆下的玫瑰，被精心嗬護。
【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費的時間，使得你的玫瑰花變得如此重要。】
腦子裏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這讓沈言知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南山就是玫瑰。
半小時的休息時間，讓沈言知覺得他和南山好像才開始聊起來，時間在他們身上像是加速了一樣，當大隊長吹響哨子後，他甚至還懷疑了時間的準確性。
南山耐著性子，聽著沈言知自己在那聊小時候，還有一些他認為有趣的事情，如果仔細去看，沈言知就能發現南山眼神裡的空洞，以及對食物的渴望。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看看食物。
沈言知起身的時候，還有些意猶未盡，他發現南山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和她聊天的時候總是很放鬆，甚至是愉悅。
“南同誌，兩天後的早上，我和大隊長請個假，去鎮上郵局拿些東西，到時候還要麻煩一下你了。”和南山聊了半小時的天，這讓沈言知對南山有了一定瞭解，她好像對吃的方麵很感興趣。
譬如，他聊到幼時的記憶，南山就會說：【對了，說到幼時，你平時都吃什麼罐頭？】
譬如，當聊到他看的書時，南山就會說：【對了，說到書，你讀完書都會吃什麼補充營養？】
諸如此類。
南山見沈言知終於聽懂了她的暗示後，她一臉激動地看著沈言知，“不麻煩，怎麼會麻煩呢！我隨時有空！”
大白兔奶糖、麥芽糖、水果罐頭、肉罐頭......
哇哢哢！
“好，到時候我們去哪裏匯合？我去找你。”沈言知覺得這樣的南山莫名的可愛，他也被南山帶動了情緒，眼裏全是笑意。
“村口吧，早上我趕著牛車去村口找你。”
目的達成，南山就回去了，沈言知幹完農活後，看到樹底下空無一人，心有些口落落的。
“沈同誌，你之前和南山在樹底下聊什麼呢？”張建偉即使再累，他也攢著一口氣，想要去弄清楚沈知言到底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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