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裏，聞玉姈能感受到謝清舟對她態度的軟化，不像之前那樣冷漠了。
甚至...邀請她和他一起進京趕考。
“清舟哥哥，我和我爹孃說了，他們答應我陪著你一起進京趕考。”聞玉姈推門而入，見謝清舟頭也不抬地伏案疾書，她將熬好的粥放到桌邊，然後為他磨墨。
謝清舟依舊未抬眼，薄唇抿成了一道清冷的線：“姈妹妹，我已經和你說了很多遍了，你不用給我熬粥，也不用為我磨墨。”
聞玉姈手中的動作一頓，她緩緩抬眸，看著房內的燭火將謝清舟的側臉暈上了一層溫潤的光暈，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鼻樑高挺，輪廓分明。
一時間，她有些入了迷。
過了良久，聞玉姈朝謝清舟輕柔地笑了笑：“...清舟哥哥，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太累，可是我也想為你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謝清舟聞言，有些一言難盡地將手裏的毛筆放下，側過身看向她，目光如潭水一般靜，無波無瀾，“姈妹妹，天色不早了，再不走，村裡會有人說閑話的。”
聞玉姈和謝清舟那雙眼睛對上後，她有些慌忙地低頭，耳尖紅透了，“等我給你磨完墨，我就回去。”
謝清舟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垂眸，淡淡道：“隨你。”
這個聞玉姈，他是這一年纔想起來她是誰，是那個給他送儲物袋的好心人。
想到師尊之前囑咐他的話，一旦有和他搭話的人，就得告訴她。
可是現在他聯絡不上師尊，隻好先將聞玉姈穩住。
他還記得和聞玉姈在幻境裏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主動和他搭話，還能直接叫出他的名字，這很不正常。
不正常的人就得交給師尊處理。
聞玉姈一直以為謝清舟沒有記憶，她太依賴原劇情，忽視了一個求生者的求生欲。
劇情本就千變萬化。
九月的風將樹上的葉子都鋪滿了一地，路邊的湖水也涼透，殘荷下是帶著銹跡的梗。
聞玉姈掀開車簾，外麵的風灌了進來，她轉過頭看向車內溫習的謝清舟，眼神軟了下來，她輕笑道：“清舟哥哥，外麵的景色很美，你不看一看嗎？”
這一路上她和謝清舟一直待在一塊，就像是老天也在彌補她一樣。
謝清舟被她這麼一打擾，他皺著眉，將手裏的書闔上，眸色很平靜，“會試在即，我需要靜心。”
要是考不上狀元，他不敢想師尊會怎麼打死他。
這人怎麼這麼壞？
聞玉姈臉上的笑僵住了，她有些賭氣地別過臉，“是我聒噪了，打擾了我們狀元學習了。”
謝清舟聽到聞玉姈的陰陽怪氣後，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他將書再次攤開，一頭紮進知識當中。
聞玉姈沒想到謝清舟真的就不管她了，她冷哼一聲，將謝清舟手裏的書搶走。
這幾年的相處，讓她對謝清舟的脾氣也有所瞭解，隻要不涉及他的原則，他都不會和她一般見識。
“給我。”
這兩個字，冷得就像是被冰裹住般。
聞玉姈原本上揚的嘴角僵住了，她將手裏的書無意識地攥緊，不該是這個反應的...她做了這麼多工，一般她這樣做，男主應該是無奈地看著她。
“我......”
“聞玉姈，給我。”這是謝清舟第一次連名帶姓喚她，他又重複了一遍。
聞玉姈忍住委屈，顫著手將手裏的書還給謝清舟。
謝清舟接過書，撩起眼皮看了眼聞玉姈，“再有下次，我不會再和你說話了。”
這些日子裏，聞玉姈一直打擾他學習，真的很煩。
可是他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不然她跑了，他就完了。
“...知道了。”聞玉姈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眼裏的淚險些落下來，“我以後不會煩你。”
謝清舟沒有回應，剛剛耽誤了太多的時間了。
等到了京城後，謝清舟要了兩間房，原本他想讓聞玉姈自己付錢的，但是怕她沒錢又跑了，隻好替她付錢。
聞玉姈站在謝清舟的身後，見謝清舟給她付錢了，她原本不安的心在此刻也安定下來了。
這些年謝清舟有多摳門她有目共睹，蠟燭用完了，滴下來的蠟還繼續點著。
也就這一年裏突然對她大方了，現在甚至給她包下一間房，這是不是代表他已經把她放在心上了？
聞玉姈有些忍不住地抿唇笑了笑，失憶的謝清舟，其實也很好。
謝清舟將行李放下後，他準備給自己放一天的假，去打聽一下師尊的去向。
隻是一天不學習，師尊應該不會生氣，謝清舟安慰自己。
京城的大街很繁華，即使是幻境也和現實裡沒差別。
謝清舟忍住好奇心，努力將自己的視線從街上的那些表演裡收回來。
南山今天帶著她那兩個徒弟去酒樓吃飯，溫逸雪在這一年裏對墨硯秋更討厭了，她每天都想殺了他。
“師尊，我們什麼時候出去啊，我真的無聊死了。”溫逸雪哀嚎道。
出去了她才能和墨硯秋打一架，在這裏隻會把幻境給搞塌。
墨硯秋也看溫逸雪不爽好久了，他冷哼道：“某人隻想著玩，師尊的大業還沒有完成呢，一點都不體諒一下師尊。”
溫逸雪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因為顧忌南山坐在旁邊，不然手裏的茶杯早就扔到墨硯秋的頭上了。
“都消停會兒吧，每天都吵，每天都鬧，我腦袋都要炸了！”南山賞了兩個人一人一個耳光，這一年裏，她打都打煩了，這兩個人還一直吵。
溫逸雪和墨硯秋被打完後，一點感覺都沒有，都死死地盯著對方，等出去後，他們兩個人必須死一個！
南山感覺自己就跟帶了兩個熊孩子一樣，她決定了，等出去後，把他們都扔進寒泉，她得清靜幾天。
謝清舟路過酒樓的時候，他在附近感受到了長生的存在。
與此同時，本該安靜的長生也蘇醒了，它晃晃悠悠地飛到南山肩膀上，小小一個，跟個小手辦一樣。
南山看了眼長生，問道：“你主人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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