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他培養的能才一個個的站在皇帝的身後不去看他。
手中是一杯熱酒，盛子墨卻覺得渾身發涼，心臟處尤為最甚。
手中的酒是能夠奪走他命的毒酒。
溫泠握住祈年的手，“你覺得他會怎麼選擇？”
當下的局勢，若是盛子墨想要反，不是沒有勝算的。
盛子墨垂眸，握著酒杯的手緊的泛白。
“陛下要臣死，臣不敢不從。”
他盛家滿門忠烈絕不能因為他蒙羞，冠上逆賊的名號。
感知到手上被反握住的力道，溫泠看祈年，他表情淡漠如常，眉眼清雋。
“我不如他。”
很小的一聲，溫泠聽到了，眉眼染上複雜。
倒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該高興。
眼前的場景再次變了，熊熊燃燒的大火，遍地的屍體，顏夢白髮金瞳，以妖的形態顯現在盛子墨的麵前。
盛子墨手中長劍緊握，目眥欲裂，“為什麼？”
“他想要殺了你，我幫你殺了他們你不高興嗎？”
顏夢手中握著那皇帝的命脈，稍稍用力，隨即丟在了屍體堆裏麵。
“他們都是我的同胞。”
顏夢諷刺一笑，“想要你命的同胞嗎？”
鋒銳的劍映著四周的火光對準了顏夢。
顏夢臉上的笑淡了，“你要殺我？”
盛子墨眸子猩紅，“你是妖，我不該殺你嗎？”
顏夢神色猙獰一瞬，“你說過你會娶我的。”
“現在不會了。”
很輕但是果決的一聲，那劍直直朝著顏夢刺去毫不留情。
溫泠就看著顏夢為愛瘋魔，接受不了盛子墨為了那些本來就該死的人對她刀劍相向，屠殺了整座城池。
瞧著眼前的屍山，溫泠也不由震動。
“果真是夠瘋的。”
她回頭去看祈年，他的神色卻是變也未變，連一絲悲憫之情都沒有。
所以這纔是真正的祈年，而那個端方正直的應該心懷蒼生的祈年是降明山這麼多年以來的教導給他做的殼。
而001交給她的第一階段的任務就是破壞掉這一層殼。
整個京城隻剩下一人一妖，盛子墨整個人崩潰的跪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顏夢憤恨他心中比她重要的一切，她親手將這些毀掉看著盛子墨痛苦，自己卻是一絲快感也無。
兩人還是成了親就在這屍體遍地的京城，被顏夢逼迫著換上了喜服。
“我是人你是妖，註定敵對，這樣有意思嗎？”
一身的紅衣也壓不住盛子墨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有意思啊，我覺得很有意思。”
顏夢頗有興緻的撥動著紅裙，這場婚禮最後還是沒有完成。
新房之中，盛子墨身上金光大盛。
“這是修得道心，要成仙了，不是說你們降明山的玄真是第一個得道成仙的嗎？”
溫泠疑惑看向祈年。
“沒有成仙，差了一點。”
“你做什麼？”
顏夢滿臉驚恐的看著盛子墨全身逐漸變得虛虛實實。
而他臉上卻滿是釋然的笑。
“贖罪。”
為了你，也為了我。
虛實轉換之間，盛子墨全身變成金光閃閃的星光，下了一整夜的雨停了。
整個京城又有了生氣，沿街的叫賣聲，吵鬧聲，滿是人間煙火氣。
終於，顏夢流下淚來。
盛子墨以不入輪迴為代價獻祭自己半仙之軀讓整個京城重新煥發了生機。
周邊所有的場景開始坍塌，兩人看著失神跪坐在地上的顏夢。
場景再次轉圜，這一次是真的出了幻境。
溫泠睜開眼睛兩人還站在夢履城的城門口。
“和我進來吧。”
兩人看著站在麵前的顏夢，和幻境中的一樣一頭白髮金色瞳孔，隻是妖力卻是沒有在幻境中感知到的那麼磅礴。
“城主出來逛街了，城主快嘗一嘗，你最喜歡的鮮花餅，剛出爐的。”
周圍的百姓對顏夢很是熱情，沒一會兒她手中便被塞滿了鮮花，餅乾，還有新鮮出爐的包子。
這就有意思了，顏夢這異於常人的發色，瞳孔一看就不是人族，可這過路的百姓沒有一個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眼中滿滿的都是說不出的尊敬。
這場景倒是和幻境中盛子墨走在長街上的場景一模一樣，隻是換了個物件。
“城主，這兩個人可是外邊來的？”
一大娘警惕的看了顏夢身後的兩人一眼，隨即湊在她耳邊小聲詢問。
她自認為聲音小，可溫泠和祈年都不能算是一般人，這點聲音和湊在他們耳邊說話也沒有什麼區別。
顏夢笑著點了點頭。
那大娘臉上不由漫上擔心的神色
“那他們—”
顏夢打斷她要出口的話，“放心吧袁大娘不會有事情的。”
溫泠挑眉，看著被顏夢哄走的大娘，直接開口詢問。
“他們都知道你是妖？”
顏夢點了點頭，“到了。”
跟著顏夢走進了城主府，整個城主府的下人也都是人，見到顏夢滿臉欣喜的打著招呼。
來到正堂，溫泠和祈年坐在一邊，顏夢坐在另一邊斟茶。
將斟好的兩杯茶推到對麵，顏夢纔不慌不忙的開口。
“想必兩人也從幻境之中瞭解了我的過往。”
溫泠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我倒是好奇你如何能活了這麼久？”
顏夢輕笑，“是不該活這麼久的，期限也要到了。”
她的眉眼染上幾分釋然。
“你的目的？”
祈年蹙眉看向她。
幻境中的一切讓他不能不對她心生警惕。
“小道士如此緊張做什麼？你也感覺到了我如今身上的妖力還沒—”
顏夢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眼神似乎是湊巧從溫泠的身上劃過。
“那幻境是我幾千年之前設下的了，裏麵有我很久之前妖力的投影，如今我可就是個紙糊的妖精。”
“所以你的目的？”
祈年顯然對她現在說的不感興趣。
“目的，目的就是困住你們，已經是最關鍵的時刻了不想有人壞了我的事。”
“隻是，沒想到會有意外之喜。”
顏夢眼中閃過笑意，看著祈年眼中的警惕，她不由笑出聲音來。
“放心，我現在可是一件壞事都不敢做。”
她眼神飄渺的看向窗外。
“我隻不過是想要一個人回歸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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