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一聲拉長音應下,她巴不得何金花出門去。
一碗雞蛋甜酒吃完,任苒搓搓手,從桌子底下鑽出半個腦袋,隻露出兩眼。
暗示得不要太明顯,時雨抿嘴打了個飽嗝,全部吃完還真是難為她了。
正想給任苒祭過去品嘗,這時門鈴響了。
“誰?”
首先可以肯定不是何金花,她有鑰匙,其次不應該是再次回訪的警官,都沒有證據的事。
時雨搬了張凳子,從貓眼往外瞧,看不到人?
“啊!”
一聲尖叫,人影出現了,是宮謹之,他被嚇得癱坐在地上。
還有任苒掛在門上的半個身子,抬手撓了撓頭,沒想到還有人能看得到她。
“……”
時雨把任苒揪了回來,跳下凳子開門,隻見宮謹之拍拍褲子,深深吸了吸鼻子。
有些許狼狽,她無奈,“我以為你嚇跑了。”
宮謹之一把拉過時雨,想把她帶離那個房子,“你家裡不幹凈,怪不得你身上會有陰氣,你快跟我走吧。”
“嘭——”門被風帶上,關了。
“……”時雨的力氣必須不輸給小孩子,就算十頭牛想拉都拉不動,“我還能上哪去?”
兩人腳尖相抵,你拉我扯的。
宮謹之不明白,相比和鬼待在一起,她為什麼更抗拒和他走?
“要不你跟我回家?”他瞥了門一眼,那東西沒再鑽出來,這裡不像他家,請大師看過,絕對比這兒安全。
手裡緩緩放開,時雨沒馬上回應,轉身去敲門。
然後在宮謹之的震驚目光下,那門果然開了,而且往裡推,沒人。
他呼吸變得輕悄悄,拽著時雨的衣角,小聲請求:“別去,她要害你怎麼辦?”
時雨回頭對上他那雙濕潤無辜大眼,明明自己很害怕,也不肯捨下她自己跑走。
什麼忠犬屬性?才剛認識好嗎?
“放心,她不會害我,不然就不會給我開門了。”熊孩子不熊了,還真可愛。
“她是你姐姐?”宮謹之想起媽媽安慰過他,不用太害怕看到的那些,因為不是所有的鬼都是會害人的。
他們或許是別人很想念,卻再看不到的親人。
但他依舊害怕,是因為他並沒有見過他自己的親人,全身陌生鬼。
“如果我說是,你就不怕了嗎?”時雨問。
宮謹之點頭。
“哦,那她不是,我自己就是姐姐。”時雨嘴角揚起,“她是我撿來的。”
小孩子怎麼能撒謊呢?
宮謹之:“……”沒開玩笑吧。
時雨準備關門,外麵的小孩還在愣神,“你確定站在那裡?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你回你家去,二是進來,但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宮謹之快速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像是給自己打氣,才抬腳跨入門檻。
跟著時雨坐到沙發上,他看到桌上的鍋裡有奇怪但叫不出名的湯,聞著香甜香甜的。
“想吃?”時雨注意到他的視線。
宮謹之吞嚥了下,搖頭。
時雨舀出半碗,盛情邀請:“你肯定沒吃過,我奶奶專門給我做的,可好吃了。”
宮謹之猶豫著接過,他認出了有雞蛋,她說了好吃,他信,總覺得要是這次拒絕了,也許下次他就會被拒在門外。
勺子舀起一口,滑溜溜的順著咽喉而下,受過驚嚇的心變得暖暖的。
真好。
把碗放回桌子上,宮謹之想了一些感謝誇獎之類的詞,卻被鍋邊的半顆腦袋嚇得跌坐回沙發。
差點摔掉碗,還好時雨及時扶住。
順帶身子擋住雙方眼神交匯,任苒幽怨起來,好像在說“我等到花兒都謝了”。
還以為她怕嚇到小孩,懂事的先藏起來。
為了一口吃的違背原則也不是不可能,時雨有些頭疼,她可不想變成操心老媽子。
“你,給我整隻飄在牆邊站好。”指完任苒,時雨再指向宮謹之,“你,吃完就給我去洗碗,廚房在那邊。”
請叫她軍師。
任苒知道聽話就有得吃,乖乖從桌子底下竄出,正直站在牆邊。
宮謹之從來沒見過會按指示行事的飄,眼睛亮亮的想學,也就沒了最初的恐懼感。
但時雨叫她洗碗?
也對,在別人家不能白吃白喝,默默捧著碗勺,他走去時雨所指的廚房。
注視這一切的係統簡直驚呆了!
雞賊的老大,還以為她那麼好心,原來隻是想讓人給她洗碗!
一個個表現都很不錯,時雨心情美妙,再次抽了根香,照著昨晚差不多的步驟,把香點燃後插在裝著液體的鍋裡,竟就立住了。
任苒心曠神怡的表情,意味著她已經如願吃到唸了許久的湯羹。
“好吃,奶奶好棒!”任苒滿足地在半空三百六十度畫圈,“謝謝你,讓我再次嘗到人間美味。”
站在客廳與廚房交界處,看完全程,宮謹之嘴巴微張,想當場拜師。
時雨被他灼熱的視線刺到,“你碗洗好了?”
宮謹之搖頭,“還沒,我沒洗過碗。”
“那剛好,還有鍋也一起洗了。”時雨揚手指揮江山,甚至想把小統子提出來給她捶腿。
係統:奴役小孩,不要臉。
宮謹之想了想,還是走來把鍋端起,詢問道:“水沖不幹凈,要用什麼洗?”
一看就是沒做過家務,也沒看過家務的小孩,要不然‘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的話就不成立了。
“你這樣不行,將來出社會,沒點自理能力難以生存啊。”時雨語重心長,內心對他們富人區的生活表示羨慕。
衣食住行,不靠自己雙手,都能用錢來解決。
喂兒?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呢?
該學的他們也要學,隻是時間問題而已,就像吃飯肯定要自己吃,拉屎屁股也要自己擦……
宮謹之一瞬間對自己感到愧疚,他平時自學課程,彈鋼琴,畫畫,餘下大部分時間用來放空自己。
其餘的都有人安排好。
到點了吃飯,換下的衣服不久後會回到衣櫥,從沒想過這些也該親自去涉及。
撇開這些,要他單獨生活,完完全全小白一個。
會餓死嗎?會被人嘲笑嗎?
可爸爸媽媽說不必理會外人的眼光,他們可以養他一輩子。
可他不可能一輩子隻待在家裡。
時雨要知道,她不過一句為了偷懶而說的話,會引發宮謹之一大串的人生感悟,肯定要說“孺子可教也”。
“洗碗我會。”任苒記著宮謹之的問話,舉起手自告奮勇,“我來教你吧。”
她碰不到實體,但經過修鍊,現在已經能很好地控製東西不掉落,區區洗碗更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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