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謹之一整天都很少說話,時雨差點以為他是不舒服。
等到下午的體育課,他才終於以有話要說為由,把時雨帶到某棵樹下,來了之後樹葉無風顫抖。
上麵並沒有鳥兒的蹤跡。
時雨猜,又是他的好舅舅一早跟他分享了些實事,“你聽到的是什麼樣的版本?”
靠著樹她還在想,這樣不算泄露機密嗎?
“你昨晚為什麼不帶上我一起來?”宮謹之往上瞥了眼那棟教學樓天台。
因為學校裡還有住宿的學生,昨晚警車都是秘密進入,那時候宿舍樓都熄燈了,才沒有學生知曉。
“任老師和飄姐是有關係的吧。”宮謹之通過已知自行猜測,“那天在樓梯口遇到他並不是偶然,他在天台準備對付孫老師,是不是?”
“為什麼你每次都這麼聰明?”時雨忍不住摸向他的頭。
還好她喜歡聰明的人,不然就等著每天都被揍吧,然後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背著我吃肥料了?”
準備低頭的宮謹之:“???”
頭頂冒出三個大大的問號,他一本正經道:“沒有啊,給我個鐵胃我都不敢吃,有異食癖不好。”
“那你怎麼沒商沒量的就偷偷長高了哈?”時雨踮起腳用手比劃,“我記得開學的時候已經到你這……”
並齊的手指碰到宮謹之的耳朵,收回後腳跟再比,縮到了下巴。
“現在纔到這,不可能是我越長越矮吧!”
宮謹之被碰的耳朵一下子紅到熟透,有高得那麼快嗎?他自己都沒有注意。
“哦”了一聲他恍然,“難怪現在能看到你整個頭頂了。”
係統:老大,他對你的手過敏!
時雨正低著頭看宮謹之的鞋,聞言她猛的一抬,差點嗑到他的下巴。
“幹嘛呢?”見他後退,時雨一雙充滿智慧的眼睛,意味深長瞄過去,“你都在班上一枝獨秀了,還墊什麼內增高?”
還好坐在最邊上的組,不然她倆想做同桌,隻能自立門戶了。
宮謹之:“……”
小同桌小小的腦袋瓜,總是能開出大大的花,看來還需要努力,才能和秒她同頻。
“要不你以後去我家?”
順嘴說出後,宮謹之紅著臉,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你跟著我吃一樣的飯菜,估計就能一樣長得快了。”
他父母自從他上學後,一有空就過二人世界去了。
又沒和爺爺奶奶住一塊,時雨也就去過他家一次,冷清得很。
何金花認為人家父母不在,單獨上門去不好,說過一次後,宮謹之就沒再帶她去過。
因為他還是比較喜歡待在時雨家,有時找不到的東西,重新買了之後總能在她家找到。
“你敢懷疑奶奶做的飯不好?”
時雨皺著鼻子,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故意逗他。
“不是,我……”就是單純想帶你回家。
宮謹之聽到樹上一聲輕笑,意識到差點被帶跑偏,“你還沒說昨晚的事。”
他指了指時雨身後的樹,“你不說我可就問樹裡的飄了,他住這,指定知道。”
這事必須弄清楚,不然今晚怕是會睡不著。
樹上躲在葉片後的飄趕緊縮回腦袋,完了,狡飄三窟,都給端了,這可咋整?
話說昨晚這位女娃勇士救他於水火,但好像和那魔頭是一夥的,叫飄害怕啊。
可這男娃啷個也曉得他在裡頭?
時雨朝上麵某個位置看去,回頭冷哼一聲,聲音危險道:“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險,懂嗎?”
樹枝在很明顯的抖動,然而一片葉子都沒敢落下。
樹裡飄和他的樹朋友,都很謹小慎微,昨晚那聲鬼嚎,嚇得他們大氣不敢喘。
“我知道,所以我願意和你分擔危險。”宮謹之堅定地說。
不知情是一回事,卻因為特殊總卡在一知半解的尷尬境地。
他有自責,有難受。
時雨並非要對他隱瞞,都是血淋淋的現實,有時知道比不知道還難受。
“任老師是任苒的弟弟。”她簡單概述,“任苒和孫老師以前是同學,是欺負和被欺負的關係。”
她把任光對孫佳蒂的輸出,實則是她們以前對付任苒的手段也大致講了一遍。
聽完,宮謹之皺起眉頭,“飄姐現在還好嗎?”
很難想象,人的惡意可以那麼大,而且不過都是十幾歲……
“好得很。”說到這,時雨都氣笑了,“差點就變成索命的厲鬼。”
宮謹之眉頭皺得更深,“我回去多帶幾盒沉香給她…檀香吧,換換口味。”
以前飄姐過得那麼苦,幸好被小雨撿到,現在苦盡甘來,宮謹之決定要對他第一個非人朋友更好一點。
“你拿那麼多真沒關係?”
宮謹之解釋:“我爺爺以為我喜歡香,成箱的進,跟我說缺了隨時找他要。”
時雨有些吃驚,大戶人家是這麼寵孫的,他爺不會懷疑他拿那麼多是給造了。
“沒想到孫老師光鮮亮麗背後,藏著這樣不為人知的過往。”
宮謹之感慨起來,或許這件事曝光大家的第一反應,反而是先質疑。
如果有絕對的實力,還會有洗白的可能,不然任老師也不會決然到非以命償命不可。
“也正因為太光鮮亮麗,在各種社交軟體上傳生活狀態,愈讓受害者家屬感到不平衡。”
孫佳蒂太高調了。
分享生活沒有錯,錯在她做出毀滅性傷害後,還能心安理得過著滋潤生活。
這一切任光都看在眼裡,他的關注不是傾慕,而是報復的資料收集。
“做壞事的人終會伏法。”宮謹之從舅舅那得知,孫佳蒂現在被看管起來,任光以故意傷害致死指控。
接下來就是證據收集,還有其餘的四人,估計今天都被帶走了。
“是啊,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時雨盤腿坐下。
她抹去了孫佳蒂身上看得到的外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宮謹之坐在她旁邊,問:“任老師還會回來教書嗎?”
“不知道,畢竟教書育人不是他的理想和目的。”時雨雙手撐在後腦勺靠著樹榦,“大抵是不會回來了。”
“這樣看好人壞人好難區分。”宮謹之學著盤起腿。
他時常在想,人是不是比鬼還可怕?
惡鬼一眼就能看出,還好他一直以來遇到的絕大多數都沒有惡意,而人,表麵看起來都是一樣的人,看不到的藏起來的心,就很難說了。
被信任多年好友背後捅一刀的,為爭家產手足決裂的,為新歡殺了自己孩子的……
都真實發生過。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