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她感覺自己沉入水箱，投進海裡。
下一瞬空氣全部回到鼻腔，孫佳蒂難受得使勁咳嗽，“讓我死個痛快吧！”
任苒蹲在她麵前，不解地問：“為什麼你不求饒呢？我還以為能看到你跪下來求我原諒，真沒意思。”
“求了你就會放過我嗎？”孫佳蒂緩過神來，才發現又回到了天台。
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不會啊。”任苒語氣裡帶了些慣有的天真，“所以你想痛快的死，我也不能答應呢。”
任光心裏麵的姐姐，一直都是打不死的小強，原以為她先永遠離開了，原以為她終究是遺傳到了愚蠢。
沒想到她滿血歸來，這是愈挫愈強，看得他一個將近一米八的猛男都落淚了。
孫佳蒂終於體會到這種無力的無助感，她完全沒有活路，開始後悔那時候為什麼要年輕不懂事？
做著自以為很酷的事，那時候不懂得是在實施傷害嗎？其實現在認真去回想，她也無法理解過去的那個自己。
要罰去懲罰那時候的她啊，憑什麼是歷經艱辛，現在這麼好的她？
“是啊，如果是當時就懲罰了你們，也就沒有今天這一出了。”任苒食指在孫佳蒂眉心一點，化開她受過催眠的混沌。
“我那時還沒有多少法力，就被你們請的邪道抓住，差點融了去做補物，還好我逃出來了，可惜什麼都記不得，才讓你們在遺忘中過得滋潤瀟灑。”
她麵前凝出九道魂釘，邊說邊揮出四道釘入孫佳蒂的四肢。
“可我勸阻他們，還讓你好好去投胎不是嗎？”孫佳蒂在任光對她出手後，被催眠封存的不好回憶開始慢慢浮現。
她就是總被噩夢折磨得睡不著，她的父母才帶她去做治療。
萬幸有做對了一件好事，所以罪不至死吧。
“還在妄想我會原諒你。”任苒笑了，四顆魂釘不痛不癢，可第五顆就不一樣了，斷崖式的酸爽沒有過渡。
“抱歉，就算你是白日做夢都不會實現。”
“你、聽得到我的心聲？”孫佳蒂捂住嘴，難怪剛才話題轉移得突然。
回應她的是一個黑團打入喉間，四肢開始炸裂式的脹痛，可惜喊不出聲音。
任苒看她滿地打滾，再接再厲打出一顆沒入心口，隻要最後釘入腦門，這個人就會魂飛魄散，徹底消逝在人世間。
任光才知道姐姐消失的這些年，是在努力找回過去，而這些人竟然連死去的魂都不放過！
他一直堅信，惡人自由惡人磨，所以，他自願成為這個惡人。
最開始，任光想用她們對任苒的方式，讓她們同樣的窒息而死，動手後覺得不夠，便改了主意。
然而任苒的出現，讓他擱置了想法。
此刻他麻木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姐姐這樣纔算真正的惡鬼，也不會認為她這麼做有什麼錯。
孫佳蒂七竅開始流血。
而任苒因為一次次的出手，周身開始冒出黑氣，有越來越濃烈的趨勢。
蹲在牆角的飄非常害怕，他隻知道來了一個很厲害的同類。
想著既然是恩怨糾紛，湊一下熱鬧也無妨，可他現在瞅著不像那麼回事。
那前輩渾身散發出來的鬼氣賊兇狠，感覺再這樣下去，她要變惡鬼了，那他可能會成為她能量耗能後的第一個補品。
想著溜之大吉，卻已經來不及了。
危矣！
一團強大的鬼力將他困住，“樹樹，我不想死啊……”他不是烏鴉嘴好伐，忘了人家照樣聽得到。
“任苒！你擦邊了！”
清脆熟悉的少女正聲傳入耳朵，任苒下意識撤回鬼力，無名小飄滾落在地，隨後很快飄走，大概是躲回樓下的樹上。
係統：【噗哈哈哈……擦邊？我沒聽錯吧？】
時雨就站在剛才小飄蹲著的牆圍上，嬌小的身影在燈光下襯得更加清冷秀麗。
“還是很乖的，會聽我的話。”她從牆上跳下。
任光還擔心時雨會摔著，畢竟是自己教的學生，回過神來發現，她出現在這裡本就不尋常。
竟還能讓姐姐聽她的話！
“小雨同學，你怎麼……”他驚到不知說什麼，心裡開始衡量要怎麼處理這孩子。
“任老師，你前幾天誇我的作文，就因為你想起了任苒吧。”
時雨拿起任光架起來的相機，當即給這對姐弟拍了一張，看了眼效果，哎喲不錯哦。
係統瞟到了畫麵，驚嘆道：【老大，任苒入鏡了耶。】
其實前幾天的故障排查，它就猜是任苒搞的鬼，報告給老大聽，她反應平平。
應該也是察覺到了。
噢！日常表白它的全能老大。
連盯梢了這位任老師數日，看他一點點設計演練，忙得不亦樂乎……不可開交。
卻等不到老大說要破壞他的計劃。
“恭喜你任苒，修鍊出實體了，但如果你今天破戒的話，所有努力都會功虧一簣，你確定還要繼續嗎？”
戒律是寫在修鍊功法裡，背通關了才能開始練。
戒吞食他鬼之力，戒傷害人類性命，這兩條任苒都在危險邊緣瘋狂試探。
時雨走了過去，把相機還給任光，照片裡他臉上有很明顯的算計。
因為她不僅說中了，意味著她早就知道他們的姐弟關係，甚至還可能知道他的計劃和行動。
任光終究沒有開口說什麼，即便已經看到了那照片。
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開啟攝影。
相機放在那隻不過是擺設，這是他唯一稱得上愛好的事，自然不會用心愛的相機記錄那女人噁心的畫麵。
更不會蠢到留下可能的證據。
“別妨礙我好嗎？小雨。”任苒歪著腦袋看向時雨，無限蔓延的怨念讓她看起來很詭異，“你以為你能阻止得了嗎？”
就差三顆魂釘了。
她抓起一顆，眼神堅定往孫佳蒂腹部投去，自認為修鍊到現如今，沒有對手，而時雨區區一個人類小孩，根本不可能阻止。
連一個法器都沒有，應該說連玄門都沒入，拿什麼來和她鬥？
就算玄門的人來，也不一定敵得過她，害她深受洗魂之苦的三流老道，早就讓吃了甜頭的小鬼弄死了。
借刀殺人，因果不上身。
“為什麼不能呢？”時雨快速閃現到孫佳蒂跟前，徒手接住魂釘，“雖然你是飄，但你是真的飄了。”
係統：【哈哈哈，老大你好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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