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山穀後。
張鐵繼續在秘境中遊蕩。
一邊尋找機緣,一邊尋找那些傀儡修士。
他準備在秘境中把這些家夥都乾掉。
反正那結丹魔修進不來。
張鐵徹底放開堪比元嬰中期的神識。
以自己為中心,方圓近兩百裡儘收眼底。
很快便發現了傀儡修士的蹤跡。
這些家夥的氣息,張鐵可太熟悉了。
“東北方向,一百三十裡,有兩個。”
張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調轉方向,疾馳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他便找到了那兩人。
這是兩個築基初期的修士。
一高一矮,正在一處山崖下休息。
張鐵沒有隱藏身形,直接從空中落下。
兩人瞬間警覺,站起身來。
高的那個傀儡修士麵無表情地看著張鐵。
矮的那個皺了皺眉,開口問道:
“道友有何事?”
張鐵懶得廢話,一步跨出,一拳轟向高的那個。
“嘭!”
高的傀儡修士根本來不及反應,胸口直接塌陷。
整個人倒飛出去。
砸在山崖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矮的傀儡臉色大變。
急忙祭出一把大錘砸向張鐵。
張鐵看都不看,隨手一拳。
將大錘擊成碎片。
同時一拳轟在他腦袋上。
“哢嚓——”
腦袋炸開,無頭屍體倒地。
現在張鐵的戰鬥風格,越來越暴力,越來越樸實無華了。
主打一個莽。
然後張鐵走到高個傀儡修士麵前。
那家夥還沒有死。
身上爬滿了蠱蟲。
正在瘋狂吞噬他的血肉,又吐出黏液強行粘合傷口。
張鐵嫌棄地皺了皺眉。
彈出火球,將兩具屍體連同蠱蟲一起燒成灰燼。
兩人身上的儲物袋提前被張鐵撿了起來。
高個傀儡的儲物袋裡。
有一千二百塊靈石,幾瓶丹藥,兩件法器,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材料。
矮的那個更多些,靈石兩千出頭,還有一株八百年份的靈芝。
“不錯不錯。”張鐵滿意地收起儲物袋。
蚊子再小也是肉。
這兩個傀儡。
生前應該是某個築基家族的話事人。
身家比之前遇到的那些窮鬼散修強多了。
他不再耽擱,化作遁光。
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接下來的幾天。
張鐵憑借強大的神識,在秘境中四處搜殺傀儡。
不久之後。
他便遇到的是一個落單的傀儡。
被他一道劍氣擊殺。
搜出的儲物袋裡,有八百多塊靈石,外加一瓶築基期用的丹藥。
之後又遇到了三個結伴的。
兩男一女,都是築基初期。
張鐵遠遠就發現了他們。
直接送他們去往生。
這三個傀儡身家更厚,靈石加起來五千多塊。
還有幾株千年靈藥和幾件不錯的法器。
然後又接連殺了三個。
每殺一個傀儡。
張鐵都會仔細搜刮他們的儲物袋。
這些傀儡大多是元武國一些築基家族的修士,身價頗豐。
再加上進入秘境之中的收獲。
靈石,丹藥,符籙,法器,法寶,傳承……
可以說是琳琅滿目,應有儘有。
讓張鐵狠狠發了一筆大財。
短短四五天時間,他遇到了九個傀儡。
加上之前殺的四個。
一共殺了十三個。
就剩下兩個了。
這一日,張鐵來到一處幽靜的山穀。
穀中有一條小溪,溪邊長滿了不知名的野花。
溪水潺潺,鳥鳴啾啾,倒是個清幽所在。
張鐵神識掃過,忽然眉頭一皺。
山穀深處,有一道熟悉的氣息。
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山穀深處。
溪邊的一塊青石上,坐著一個築基初期的年輕修士。
他麵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股疲憊之色,正呆呆地看著溪水出神。
此人正是曾被張鐵偷窺築基過程的餘寒。
張鐵腳步一頓。
表情複雜。
一年前。
他眼睜睜看著這個年輕人接過叔祖餘鬆遠拚死換來的築基丹。
義無反顧地走進閉關室。
然後服下那枚有問題的築基丹。
當一年苦修終於築基成功時。
神魂卻被蠱蟲吞噬。
他還記得餘鬆遠。
那個白發蒼蒼的老家夥。
為了家族能再出一個築基修士。
拚死保護拍下來的築基丹。
從夜半走到天明,血從右肩滲出,在衣襟上洇開一片深色。
他沒有停下來包紮,因為他知道不能停。
停下來,可能就再也起不來了。
他把玉盒交到餘寒手裡,說:
“餘家,交給你了。”
然後獨自坐在正堂,從清晨坐到黃昏,從黃昏坐到星夜。
一直望著閉關室的方向。
餘寒築基成功的那天。
老人眼中的光芒,張鐵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希望,是欣慰,是此生無憾的釋然。
可他不知道,餘寒已經不是當初的餘寒了。
此刻,餘寒靜靜坐在溪邊。
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
張鐵靜靜看著他。
心中泛起一陣波瀾。
他自問不是個啥好人,隻是突然想起這些。
有些觸動。
這時餘寒察覺到張鐵的到來。
站起身來,警惕地問道:
“不知這位道友來找餘某何事?”
張鐵心道:
“來殺你的唄,還能有何事?”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你還記得餘鬆遠嗎?”
餘寒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他空洞的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痛苦。
雖然隻是一閃而逝。
但張鐵的神識何其強大,清清楚楚捕捉到了。
“餘……鬆遠……”
餘寒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臉上露出掙紮之色。
他的雙手微微顫抖,嘴裡發出低沉的呻吟,像是在與什麼對抗。
張鐵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餘寒的神魂並沒有被完全吞噬。
那些蠱蟲占據了他的識海。
控製了他的身體,但他心底深處。
還殘留著一絲執念。
餘寒的掙紮越來越劇烈。
他雙手抱頭,跪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嘶吼。
他的眼神時而空洞,時而清醒。
時而痛苦,時而麻木。
“叔……叔祖……”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張鐵心中歎了口氣。
他抬起手,又放下。
殺一個傀儡,對他來說不過是隨手的事。
但他突然心軟了。
最終,張鐵沉默良久,轉身離去。
飛出山穀,他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
長歎一口氣。
“我還是太善良了。”
結丹魔修的十五個傀儡,他已經殺了十三個。
放過了餘寒。
隻剩最後一個。
然而張鐵在秘境中又轉了兩天。
神識掃過每一寸土地,卻始終沒有找到最後那個傀儡的下落。
“難道已經死了?”張鐵皺眉。
也不是沒有可能。
秘境中危機四伏。
妖獸橫行,劫修遍地。
那個傀儡若是運氣不好,被人殺了或者被妖獸吃了,也是正常。
又過了一天。
天空中的灰霧忽然劇烈翻滾起來。
地麵開始震動,遠處傳來轟隆隆的悶響。
秘境要關閉了。
張鐵不再耽擱,朝著記憶中的出口方向飛去。
一路上,無數修士如同蝗蟲過境,瘋狂地向出口逃竄。
有人在半空中為了搶道大打出手。
有人被捲入崩塌的空間裂縫中慘叫消失。
張鐵懶得摻和。
憑借強橫的肉身,直接撞開擋路的修士,硬生生衝出一條路來。
出口處,那道漆黑的門戶正在緩緩縮小。
門口擠滿了修士。
哭喊聲、咒罵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張鐵看準時機,一步跨出,在門戶關閉前的最後一刻衝了出去。
秘境之外,落鷹峽。
一個枯瘦的身影隱藏在人群中。
血紅的目光死死盯著出口。
正是那結丹魔修。
他在等那些傀儡出來,望眼欲穿。
第一個修士衝出秘境。
不是傀儡。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陸續有修士衝出,但都不是他等的人。
結丹魔修的眉頭漸漸皺起。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出口處的修士越來越少,門戶也越來越小。
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終於,在門戶即將關閉的最後一刻,一道人影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
正是餘寒。
結丹魔修眼睛一亮。
但臉色隨即陰下來。
因為他派出去的傀儡,隻剩下餘寒一個。
“十五個傀儡,隻出來一個?”
結丹魔修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人呢?我的人呢?”
他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餘寒麵前。
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周圍的修士驚恐散開,遠遠觀望。
餘寒眼神空洞,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彷彿被掐住的不是自己。
結丹魔修盯著他的眼睛,神識探入他的識海。
識海中,無數蠱蟲正在蠕動,控製著他的神魂。
這是被完全控製的標誌,沒有任何問題。
“其他人呢?”他厲聲問道。
餘寒張了張嘴,艱難地說道:
“不,不知道……”
“不知道?”
結丹魔修暴怒。
手上力道加重,餘寒的臉憋得通紅。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你們不是有聯絡方式嗎?”
“失,失效了……進去沒多久就聯係不上了……”
結丹魔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鬆開手,餘寒摔在地上,大口喘氣。
結丹魔修閉上眼睛。
神識探入體內,嘗試感應其他傀儡身上的蠱蟲。
那些蠱蟲與他心神相連,隻要還活著,他就能感應到大概位置。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全……全死了?”
他感應到的,是一片死寂。
十四個傀儡身上的蠱蟲,全都失去了生命氣息。
這意味著他那些傀儡全都死了。
“怎麼可能?”
結丹魔修怒吼。
一掌拍出,旁邊的一塊巨石轟然炸裂。
周圍的修士嚇得四散而逃。
結丹魔修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胸口劇烈起伏。
十五個傀儡,十五個精心培養的棋子。
他花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靈石,就這麼全沒了?
“誰?是誰乾的?”
他仰天怒吼,聲音在山穀中回蕩。
然而罪魁禍首張鐵,早已悄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