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寒沒有察覺張鐵的跟蹤。
就像一個正常的築基修士一樣,駕著飛行法器疾馳。
然而飛出上百裡之後。
餘寒卻突然轉變方向,朝西南方向而去。
轉向之前,還用神識朝四周檢視一番。
確認沒有被人跟蹤。
可惜張鐵憑借超強的神識跟蹤,跟他離著數十裡。
怎麼可能會被他發現。
張鐵心道:“這家夥還挺謹慎的。”
要不是張鐵親眼目睹了他築基時被蠱蟲控製的全過程。
還真會以為餘寒就是一位正常的築基修士。
兩個時辰後。
張鐵看到餘寒繞過金馬城,來到西邊的碧雲山附近。
這裡距天星宗坊市數百裡遠。
離餘家所在的滄瀾山更遠。
要說沒什麼要緊的事,張鐵還真不相信。
餘寒到了這裡,似乎是到達了目的地。
化作一道流光從天上下來,收起飛行法器。
隻是這家夥太謹慎了。
從轉向西南開始,每隔半個時辰就用神識掃一遍四周。
到了碧雲山附近。
更是繞著山腳轉了三圈,反複確認沒人跟蹤,才落到一處隱蔽的山穀裡。
山穀深處,有一道瀑布。
餘寒站在瀑布前。
從懷裡取出一塊玉牌,往石壁上一按。
石壁無聲裂開,露出一道幽深的洞口。
餘寒閃身進去,石壁又合上了。
張鐵沒有急著動手。
大約一個時辰後。
又一道遁光從遠處飛來,落在山穀裡。
這次是個築基初期的中年修士,麵容普通,眼神有些空洞。
他同樣取出玉牌,按在石壁上,進入洞中。
半個時辰後。
第三個。
第四個。
張鐵看到一共來了七個築基修士,加上餘寒,八個。
他皺了皺眉。
這些人都是被控製的傀儡。
也就是說,幕後之人撒下的那些有問題的築基丹,至少已經有八枚“開花結果”了。
這幕後之人好大的手筆。
這次來了這麼多被控製的築基修士,想來幕後之人就在裡麵了。
張鐵小心翼翼地將神識一點一點探入洞中。
石壁很厚,足有十餘丈。
但擋不住他堪比元嬰中期的神識。
讓張鐵意外的是。
也許是幕後之人托大,洞口設定的陣法很簡單,隻是單純的警戒作用。
張鐵的神識能輕鬆進入。
穿過石壁,是一條斜向下的甬道。
甬道儘頭,是一座巨大的石室。
石室方圓數十丈。
穹頂嵌著幾枚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四周石壁上刻著繁複的陣紋。
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是佈下了隔音和警戒的陣法。
但這些陣法,在張鐵麵前,形同虛設。
他的神識如遊絲般穿過陣法縫隙,落進石室中。
石室正中,盤坐著一人。
那人身披黑色鬥篷,麵容隱在陰影中,看不清年紀。
但身上的氣息很強大。
張鐵瞳孔微微一縮。
結丹中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結丹中期。
那人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血霧。
雙手枯瘦如爪,指甲漆黑,泛著幽光。
偶爾抬頭時,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瞳孔深處像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
魔,修。
而且是修煉某種蠱道功法的魔修。
張鐵心中一凜。
此人給他的感覺,比當初紅拂那老孃們危險多了。
紅拂雖然也是結丹,但好歹是正道修士,行事還有幾分顧忌。
眼前這人,渾身上下都透著血腥氣,殺人不眨眼的那種。
石室中,十個築基修士席地而坐,圍成半圈。
餘寒坐在其中,眼神空洞,麵無表情。
其他人也差不多。
有的目光呆滯,有的雖然看起來正常,但眼底深處總有一絲違和的氣息。
想必都已經被蠱蟲控製了。
這時。
外麵的石壁洞口。
一個築基初期的女修走進來,默默坐下。
接著又是一個。
一個時辰內,又來了五個。
一共十五人。
張鐵看著這些人,心裡一沉。
十五個被控製的築基修士。
這還隻是他看到的。
此人到底佈局了多久?
那結丹修士見人來齊了,緩緩站起身。
他的身形枯瘦,但站起來時,那股威壓如實質般籠罩整個石室。
十五個築基修士同時低下頭,不敢直視。
“都掌握各自的家族了?”
眾人沉默片刻,陸續有人點頭。
“餘家已被完全掌控。”餘寒第一個說道。
“李家已掌控。”
“周家已掌控。”
“散修那邊,我收攏了二十七個煉氣期的線人。”
……
也有幾人低著頭,沒說話。
結丹修士的目光掃過去。
“你們呢?”
一個築基中期的大漢硬著頭皮開口:
“稟告主上,我那邊……
那個老東西雖然死了,但他兒子起了疑心,還需要一些時間。”
結丹修士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大漢渾身一顫,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三個月,三個月內,我要看到那個家族姓什麼。”
大漢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是,是!主上放心,三個月內一定辦妥!”
結丹修士又看向另外幾個沒說話的。
“你們也一樣。
三個月,必須徹底掌控各自的家族。
明白嗎?”
“明白!”
幾人齊聲應道。
結丹修士滿意地點點頭,坐回原位。
“這次召你們來,有兩件事。”
他頓了頓,血紅的眼睛掃過眾人。
“第一,從今日起,你們要開始蒐集訊息。”
“天星宗、神兵門、萬妙觀。
這三大宗門的動向,特彆是結丹長老的訊息。
但凡有用的訊息,都要報上來。”
張鐵聽到這裡,心中猛然一跳。
天星宗,神兵門,萬妙觀。
這是元武國最大的三個修仙宗門。
這魔修要蒐集他們的訊息,是在為日後的魔道入侵做準備嗎?
難怪。
難怪原著中那麼快就全麵潰敗。
原來魔道十幾年前就開始佈局。
一個接一個地控製修仙家族和散修。
讓這些人潛伏下來,一步步掌握家族,再以家族為據點。
蒐集情報,擴張勢力。
等到需要的時候,這些潛伏了十幾年的棋子,就會在同一時間爆發。
到那時——
嘖嘖。
然後結丹修士又開口了。
“今日我叫你們來,主要是因為另一件事。”
他伸出手,枯瘦的指尖在空中一點,浮現出一幅光影地圖。
地圖上,一條蜿蜒的大江貫穿元武國南部。
蟠龍江。
“蟠龍江上遊的險灘,發現了一處秘境。
那處秘境有很強的禁製,結丹以上無法進入。
所以我才找你們來。”
張鐵精神一振。
秘境?
原著裡沒說啊。
莫非是劇情以外的機緣。
他有些心動了。
秘境是個好東西啊。
什麼上古修士遺府,萬年靈藥,傳承功法,特殊古寶……
那結丹修士繼續說道:
“秘境裡有什麼,我也不清楚。
但佈置那禁製的人,至少是元嬰修士。
這種級彆的修士留下的東西,就算隻是一塊石頭,也值得拿回來研究。
我需要你們進去。
找到什麼特殊的東西,都給我帶回來。”
眾人沉默。
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敢反對。
他們都是被控製的傀儡,主人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結丹修士很滿意。
“你們十五個,分幾批進去。
彆讓人發現是一起的。”
接著他看向那幾個築基中期的修士。
“你們幾個,帶隊。”
被點到的幾人低頭應是。
張鐵聽著這一切,心念電轉。
秘境,隻能結丹以下進入。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對他來說,這是一塊絕佳的肥肉。
桀桀桀。
以他的實力,到秘境裡麵,還不是嘎嘎亂殺。
結丹修士繼續說。
“秘境入口在蟠龍江上遊的落鷹峽。
一個月後,月圓之夜,禁製最弱。
你們分批趕到,等我指令。”
他抬手一揮,十五枚玉簡飛向眾人。
“裡麵有落鷹峽的地圖和集結時間。
回去準備吧。”
眾人接過玉簡,起身行禮,依次退出石室。
張鐵的神識始終盯著那個結丹修士。
直到最後一個傀儡離開,石壁合攏,那人才緩緩摘下鬥篷。
露出一張枯瘦如骷髏的臉。
臉上布滿猙獰的黑色紋路,像無數條毒蛇爬過留下的痕跡。
他的眼睛血紅,嘴唇烏黑,咧嘴一笑時,露出滿口漆黑的牙齒。
“十五個……足夠了。”
他喃喃自語。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一團血霧。
血霧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
“天星宗,神兵門,萬妙觀,嗬嗬嗬……”
他難聽的笑聲,在石室中回蕩。
張鐵收回神識。
眼神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