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張鐵注意到,店主麵前的桌上。
擺著一個看上去略微拙嫩的陣盤,與整個店鋪裡的其他陣盤不太協調。
彷彿是初學者練手之作。
而那陣盤底部,刻著一個“辛”字。
“辛?”
張鐵心頭一跳。
元武國,天星宗坊市,陣法,千年靈藥,辛?
莫非這店主跟那生懷“龍吟之體”的陣法天才少女辛如音有關係?
這時。
店主也注意到了張鐵似乎對桌上陣盤特彆感興趣。
下意識地收了起來。
抱歉道:
“讓道友見笑了。
小女頑劣,自小癡迷陣法。
這是她瞎鼓搗出來的,讓我看看怎麼樣。
在下一時疏忽落在桌子上。
咱們還是談談剛才的交易吧,道友手中,可是有千年靈藥?”
張鐵看他提起女兒時,一臉寵溺的樣子。
但臉上不由自主浮起一片陰雲。
心下便明白了幾分。
估計自己所料不差。
這中年文士般的店主,就是辛如音的父親。
原著裡辛如音出場時,父母俱去。
隻有一個丫鬟為伴。
估計此人出了什麼意外。
但張鐵沒有多說什麼。
雖然他對辛如音這個奇女子心懷遺憾。
但龍吟之體究竟是什麼?
係統有沒有辦法,他也不知道。
這家夥經常裝死。
喊也喊不出來。
再說交淺言深是大忌。
自己跟這店主就一麵之緣,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於是張鐵說道:
“我現在手上沒有,不過你能拿出結丹級彆的防禦陣法,我也不是不能搞到手?”
此話一出。
那店主瞬間激動了。
目光灼灼地看著張鐵。
築基初期的氣勢鼓蕩而出。
“道友此言當真?”
張鐵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一點兒也不受他氣勢影響。
然後冷聲問道:
“哼!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店主瞳孔微微一縮。
麵前此人分明隻是煉氣大圓滿。
但自己的氣勢壓過去,對方竟紋絲不動。
他在修仙界摸爬滾打近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這種反應,他隻在一類人身上見過。
要麼是有底牌的。
要麼是隱藏修為扮豬吃虎的。
顯然麵前這少年,根本不將自己這個築基修士放在眼裡。
於是他收回氣勢,拱手一禮。
跟張鐵道歉:
“方纔一時情急,失態了。道友勿怪。”
張鐵麵色稍微和緩。
店主看著張鐵,欲言又止。
他這些年為了尋藥,不知求過多少人。
同行,舊友,生意上的夥伴。
甚至曾有過節的修士。
每一次開口,都做好了失望的準備。
千年靈藥。
那可是連結丹修士都要動心的東西。
哪有那麼好找。
隻能偶爾能在拍賣會上見到那麼一兩株。
然而競爭太激烈了。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底氣從何而來。
竟然說能搞到千年靈藥。
但他活了八十多年,有些東西是能看出來的。
這人不是在畫餅。
這時張鐵說:
“千年靈藥的話,我可以想辦法弄來一株,不過我得先看看陣法。”
店主沉默片刻。
起身道:“請隨我來。”
他帶著張鐵穿過店鋪後門,進了一間內室。
內室不大,四麵無窗,隻有一方石案。
案上擺著一隻檀木匣。
木匣長二尺,寬一尺,表麵沒有任何紋飾。
店主將木匣開啟。
裡麵靜靜臥著一隻陣盤。
陣盤比尋常陣盤大一圈,通體青灰色,非金非木。
張鐵看出這是某種靈玉。
但經過了極其複雜的煉化處理,密度是普通靈玉的數倍。
陣盤表麵,密密麻麻刻著紋路。
不是普通的陣紋。
是層疊的陣紋。
張鐵的神識探入。
第一層,是基礎防禦架構,五行輪轉。
第二層,巢狀了靈力疏導迴路。
第三層,疊加了自適應應激禁製。
第四層、第五層……
他數到第七層時,停下了。
不是看不清,而是太密了。
這些陣紋一層疊一層。
彼此交錯卻又互不乾擾,像把一座完整的大陣壓縮排了巴掌大的方寸之間。
他對陣法瞭解尚淺,認不全這些禁製的名目。
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沉凝的靈壓。
“這是?”
“‘玄元戊土大陣’。”店主道。
“可以擋住結丹初期全力攻伐半個時辰。若是結丹以下……”
他沒有說下去,意思不言自明。
張鐵笑了笑。
這家夥還是有點東西的。
築基初期就搞出這麼牛逼的陣法。
他點了點頭。
說道:
“我挺滿意的,就這個陣法吧。
過幾日我再來。
保證讓你滿意。”
說完,就轉身往外走。
店主跟在後麵,送到店門口。
張鐵一隻腳已經邁出門檻,忽然停下。
回頭道:
“我叫張鐵。”
那店主愣了一下。
隨即會意。
拱手道:
“在下辛哲。
希望道友務必守約。”
張鐵點了點頭,邁步離去。
離開後,張鐵暗笑。
辛哲。
果然。
他在心裡喊了聲係統。
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一聲。
係統裝死。
張鐵:“……”
他沒有再喊。
但心裡已經打定主意。
回頭得好好問問係統,龍吟之體有沒有得治。
若是能治……
以辛家的陣道傳承作報酬,辛哲應該不會拒絕吧。
桀桀桀。
張鐵沒有回滄瀾山。
而是在坊市外數百裡處的一個偏僻山脈中。
挖了一個洞府。
然後從係統空間裡取出那個靈植盆。
他又取出一枚赤血玉芝的種子。
這是他之前從坊市靈種鋪子隨手買的。
藥材種子不值錢。
一袋才三塊靈石。
他將種子埋入靈植盆的靈土中。
然後,閉目。
左眼睜開時,瞳孔中射出晦澀神光。
“無始術!”
靈土微微震顫。
種皮破開,嫩白的芽尖探出。
張鐵維持著神光。
芽尖抽長,生出第一片子葉。
第二片。
第三片。
根係在靈土下瘋狂蔓延,莖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
一刻鐘。
兩刻鐘。
那株幼苗已經長成半尺高的芝草,通體赤紅,隱隱泛著靈光。
藥齡瘋狂增長。
一百年。
五百年。
八百年。
……
一千二百年。
很快。
靈植盆中,一株尺餘高的赤血玉芝靜靜挺立。
芝蓋如傘,赤紅如血,邊緣泛著淡淡的金紋。
千年靈藥特有的藥香,在靜室中緩緩彌漫。
張鐵將它連根取出,以玉盒盛裝。
然後,他閉目調息。
兩日後。
他再次踏入西街那間沒有招牌的鋪子。
辛哲在櫃台後。
他看見張鐵推門進來,下意識起身。
然後他看見張鐵從儲物袋取出一隻玉盒,放在櫃台上。
玉盒開啟。
千年赤血玉芝。
芝蓋如傘,赤紅如血。
那股濃鬱的藥力,幾乎要溢位盒外。
辛哲激動地看著這株靈藥。
雙眼發紅,喉結滾動了一下。
幾乎說不出話來。
“張道友……”
他對著張鐵,深深一揖。
張鐵笑道:
“交易而已。”
辛哲直起身。
走入內室,片刻後捧出那隻檀木匣。
“玄元戊土大陣,完整陣盤,配布陣玉簡三枚、陣旗十二杆。”
他將木匣放在張鐵麵前。
“從此刻起,它是道友的了。”
張鐵欣然收下。
辛哲想了想,說道:
“以後道友若再有千年靈藥,可以來找我定製陣法。
任何陣法。隻要道友提要求,辛某必竭儘全力。”
張鐵點了點頭。
心裡明白他辛哲為何對千年靈藥如此渴求。
張鐵離開後。
辛哲站在櫃台後,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
忽然有些恍惚。
這年輕人……
真的隻是煉氣期嗎?
一個煉氣修士。
在短短數日內,從何處得來一株千年靈藥?
這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辛哲的指尖在櫃台上輕輕敲擊。
他有太多疑問。
他甚至想悄悄跟上去。
看看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曆,從哪裡得來這千年靈藥,身上還有沒有更多。
他是築基修士,對方隻是煉氣。
縱然有些底牌,真要動手,他不認為自己會輸。
但最終他神色變幻,放棄了這個想法。
將玉盒輕輕收入懷中。
匆匆關店回家。
與此同時。
張鐵來到之前自己挖好的洞府。
片刻後,尋到一處隱蔽崖壁。
取出那“玄元戊土大陣”的陣盤。
玉簡貼額。
片刻後,布陣之法已在心中。
他取出十二杆陣旗,依方位一一插入石壁。
陣盤置於正中。
放入靈石。
嗡——
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從陣盤中心擴散開來,如水波蕩漾。
片刻後融入四周石壁。
光罩隱去。
石室恢複如常。
但張鐵知道,此刻這間石室外,已撐起一座可擋結丹初期半個時辰的龜殼。
他在陣眼處盤膝坐下。
開始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