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段譽不慌不忙。
眼看“李延宗”的參合指勁即將打在自己眉心處時。
他心念一動。
麵前彷彿憑空生成了一道無形的牆幕。
“噗!”
無形牆幕彷彿湖麵上的漣漪一般。
微微波動了一下。
然後彷彿泥牛入海,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什麼?開什麼玩笑!”
“李延宗”心中驚駭得無以複加。
玩笑鬼複蘇了都。
“這究竟是什麼功夫?”
他無法理解。
如果說段譽用六脈神劍抵擋住他的參合指勁,他也不會這麼吃驚。
但詭異就詭異在,自己的指勁竟然莫名消失了。
詭異。
太詭異了。
他心底有個聲音,叫他快跑。
但麵前這個小白臉,不僅搶他親愛的表妹,還讓他丟了這麼大麵子。
一向順風順水的“李延宗”,怎能甘心。
“李延宗”的參合指手勢還在震驚中,忘了放下來。
段譽回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王語嫣。
對“李延宗”說:
“慕容公子,你戴著人皮麵具,不悶嗎?”
“李延宗”身體一僵。
蠟黃的臉上麵無表情,但眼睛卻猛地縮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多了一絲緊繃。
“我是西夏一品堂李延宗,奉命捉拿爾等!”
話音未落,他突然疾退。
向門外逃去。
慕容複心思轉得極快。
身份既已暴露,段譽那神鬼莫測的劍氣又實在棘手,先脫身纔是上策。
至於表妹……
日後總有辦法解釋。
他一向善於解釋。
段譽嗬嗬一笑。
“想跑?”
於是心念一動。
磅礴的精神力洶湧而出。
佈置在門口。
於是。
慕容複身形剛動,便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看不見、卻實實在在的“牆”。
“砰!”
一聲悶響。
慕容複被彈了回來。
踉蹌兩步才站穩。
他驚駭地看向門口。
那裡分明空無一物。
“我還沒說完話呢,慕容公子。
這麼急著走,是心虛了,
還是覺得,此地無人值得你留下?”
段譽似笑非笑,望著慕容複。
這句話問得輕飄飄的,卻像一個即將墜落的瓶子。
王語嫣半倚在草堆上。
一雙美眸死死盯著“李延宗”。
她的目光彷彿要穿透那層蠟黃的麵具,看清底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
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慕容複站直了身體。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無法善了。
他緩緩抬起手,摸到耳後,輕輕一揭。
一張精巧的人皮麵具被撕了下來。
露出一張俊朗而憤怒的麵孔。
嘖嘖。
賣相挺不錯。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
正是江南人人稱道的“北喬峰,南慕容”中的慕容公子。
“表哥,真的是你?”王語嫣痛聲問道。
慕容複沒有看她。
而是死死盯著段譽。
眼神裡流露出三分警惕,三分屈辱。
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
“你待如何?”
段譽向前走了一步。
伸出兩根手指。
“簡單。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反正你是西夏武士‘李延宗’,死在這裡,誰也不會知道。
至於你的複國大業,嗬嗬……”
慕容複的瞳孔巨震,指節捏得發白。
“第二嘛……”
段譽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王語嫣。
“我可以饒你不死。
非但如此,我還能許你一個承諾。
我乃大理國鎮南王世子。
他日若承大統,可借你兩萬精兵,助你光複大燕。”
這話一出,連阿朱和阿碧都倒吸一口涼氣。
兩萬精兵。
那是慕容氏數代人都夢寐以求的力量。
慕容複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胸膛劇烈起伏。
眼裡的火焰熊熊燃燒。
“此言當真?”
段譽笑了笑,慢悠悠說道:
“自然當真。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慕容複下意識問道。
話剛說出口才覺自己表現得太過急切,但已收不回來了。
段譽點了點頭。
轉身正對著王語嫣。
“條件就是,你現在親口對王姑娘說——
說你慕容複從未愛她,她於你的複國大業無足輕重。
說你今日,自願將她托付於我照顧。”
屋內頓時死一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