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楊康，他隻是個可憐之人。
他的人生從你祖母包惜弱和丘處機不告訴他真相那一刻起，就註定了。
包惜弱隻是蠢。
聖母心泛濫，救下一個不明身份的男人。
卻不告訴自己的丈夫。
牛家村後來的慘劇，都是完顏洪烈幕後策劃的。
就為了搶到包惜弱。
但丘處機我不知道是什麼心思。
或許也有借金國王爺的勢，發展全真教的想法吧。
畢竟全真教在金國境內。
丘處機他們想得倒輕鬆，十八年來不告訴楊康真相。
突然有一天說他其實是楊鐵心的兒子。
而一直將他視若己出的完顏洪烈。
是導致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是他認賊作父。
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楊康得知真相後，應該認祖歸宗，手刃完顏洪烈。
這是多麼無知的想法。
難道十八年的養育之恩，說一刀兩斷就一刀兩斷了嘛。
那跟畜生有什麼區彆？
你讓一個金國小王爺，如何共情一個連麵都沒見過的賣藝為生的親生父親。
再說他從小接受的理念，就是野心和權勢。
不出意料的話。
以後他會接任完顏洪烈的王爺之位，甚至一窺金朝皇帝之位也不是沒有可能。
然後你告訴他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榮華富貴，突然煙消雲散。
任是誰都接受不了。
每個人所說的話，都隱含著他所在的立場，代表著他的利益。
不管彆人如何說你父親。
你應該明白，他隻是個被命運裹挾的不由之人。
他的選擇，他的所做所為。
於他所處的地位而言，都沒什麼錯。
成王敗寇，不過是失敗了而已。
他不是郭靖，沒有被從小教導做一個宋人，做一個大俠。
而是一個合格的金朝小王爺。
仁宗慶曆年間，有一個江湖人物的身份和楊康有點像。
他叫喬峰。
……
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
是想跟你說，父母和出生的環境我們無法選擇。
但可以選擇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評價某個人，某件事，也不要非黑即白。
世間的人和事，都是複雜的。
不管你未來想做皇帝還是天下第一。
師父都支援你。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當個乞丐。
以後要飯養你師父。”
聽到張漁最後的調侃，楊過也忍不住破涕為笑。
當乞丐是不可能當的，這輩子不可能當乞丐的。
師父說的當皇帝他沒啥概念。
但當天下第一，想想似乎挺不錯嘛。
“到時候我要讓趙誌敬和鹿清篤在地上爬，學狗叫。”
隻是楊過依舊很難受。
他原以為自己爹是個大英雄。
沒想到……
“難怪娘親不跟我聊我爹。
難怪桃花島上郭伯母對我的態度那麼奇怪。
哼。
幸好我遇到師父。
你們不願意教我武功，有師父教我。”
他也不知道如何麵對郭靖夫婦。
按理說，他們沒有對不起自己。
反而照顧得很。
可是親爹又死在他們手上。
即使是咎由自取。
真是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楊過輾轉半夜。
昏沉沉睡去。
夢裡，他夢見自己彷彿是一個擎天的巨靈神。
手裡拿著一條鞭子。
一邊抽一個跟他長得很像的男子。
一邊數落：
“你能不能爭氣一點，能不能爭氣一點！”
早上。
楊過睜開眼睛。
回想這個詭異的夢境，心虛地拍了拍胸口。
“楊過啊楊過，你可不能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