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從高育良那兒。
要到了趙瑞龍的聯係方式。
打電話過去。
“喂,趙總,我是祁同偉。
你今天有空嗎?
晚上一起吃個飯。”
趙瑞龍那邊好像正在忙活。
傳來不堪入耳的聲音。
半晌。
趙瑞龍才懶洋洋地開口道:
“祁同偉?
你就是那個新上任的公安局長?
行吧,既然你想見我,
那就來麗都夜總會,
我在那等你。”
祁同偉嘴角一抽。
不愧是漢東“太子爺”。
趙瑞龍,趙公子。
這牛哄哄的勁兒,就是牛逼。
下班後。
祁同偉來到麗都夜總會。
麗都夜總會是呂州市最大的夜總會。
裝修奢華,燈光迷離。
放著鄧老師纏綿悱惻的歌曲。
一位服務生將祁同偉引到趙瑞龍的豪華包廂。
趙瑞龍二十七八歲。
眼神迷離,發際線已經開始後退。
穿著花襯衫,西褲皮鞋。
腰上掛著摩托羅拉。
手裡夾著一根煙。
正癱在沙發上,享受地接受一位美女的投喂。
看到祁同偉進來。
趙瑞龍瞥了一眼,都沒坐起來。
而是彷彿從鼻孔裡哼出來一句:
“坐吧。找我啥事?”
眼中卻閃過一絲精明和犀利。
他想看看祁同偉的反應。
自從老爺子當上一把手之後。
想要巴結他的人不要太多。
而趙瑞龍,就成了他們麵前的第一個攔路虎。
或者說門檻。
那些接觸他的人。
麵對他這個“漢東太子爺”,是什麼態度。
夠不夠“謙卑”,夠不夠“忠誠”。
能不能給他開綠燈,帶他發財。
他都會默默記下來。
好回家跟老爺子“說道說道”。
有時候。
這種印象就成了提拔或忽視的依據。
趙瑞龍剛大學畢業的時候,趙立春開車撞死了人。
這事兒被趙瑞龍頂了。
出獄後,他的前途斷絕。
隻能當個紈絝,當個商人。
成為二代中的“廢物”。
祁同偉他也知道。
公安部下來的嘛。
當初敢拒絕梁群峰女兒追求的猛人。
高育良的好學生。
看來高育良假清高,不願自己出麵。
派祁同偉來打探自己的口風。
或者說談條件來了。
他得意地後仰。
心中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不愧是我,聰明的雅痞。
沒想到祁同偉開口就是給了他一巴掌:
“趙總想要審批的月牙湖美食城專案,換一個吧。
月牙湖太深,你趙瑞龍把握不住。”
“什麼?”
趙瑞龍難以置信掏了掏耳朵。
彷彿聽到了什麼臟東西。
頓時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在漢東,除了李達康那個白眼狼,
還有不給我趙瑞龍麵子的?
尤其是祁同偉這種,他根本看不起的“小人物”。
嗬嗬,嗬嗬。
什麼時候。
一個公安局長,也敢把他的麵子扔地上踩。
憑什麼呀?
不過他還是存了一絲理智。
這事不對勁。
難道,高育良找到了新的靠山,
不怕他們趙家了?
身體前傾。
雙眼冒火。
彷彿擇人而噬的野獸般問道:
“這是,高育良的意思?”
祁同偉淡定說道:
“是我的意思。
不過也是高老師的意思。
不過……”
這時他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女子。
“出去吧。我和趙總要談些事。”
女子看向趙瑞龍。
趙瑞龍揮了揮手,她就出去了。
包廂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祁同偉也懶得演了。
直接一個【精神暗示】,就控製了趙瑞龍。
趙瑞龍一陣恍惚。
就覺得祁同偉特彆親切。
簡直是他異父異母的親大哥。
他像狗腿子一樣,給祁同偉倒酒,倒茶,點煙。
“祁哥,您說咋辦就咋辦。
美食城您說彆乾了,我就收手不乾。
李達康說是怕汙染環境,
高書記也以這個理由拒絕過我。
我知道會多多少少汙染月牙湖。
但這多大點事啊?
至於把他們兩個嚇成那樣嗎?”
祁同偉像大佬一樣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瑞龍啊,你還是太年輕。
不懂裡麵的道道。
這專案,如果他們批了。
就相當於有了汙點,有了破綻。
上麵有大樹罩著的時候沒事,
如果大樹罩不住他們了呢?”
趙瑞龍搖了搖他那不太聰明的腦袋。
“有我家老爺子在,誰敢說三道四?”
“關鍵就在這裡。
你爹能一直不退休嗎?
他就沒有對手嗎?
你也不想,自己成為彆人砍倒老爺子的弱點吧?”
趙瑞龍打了個激靈。
“我聽祁哥的。”
“這就對嘛,乖。
這樣,你那美食城,改成月牙湖旅遊風景區。
市政府主導,你來投資。
如果錢不夠的話,就再找些民間資本。
將月牙湖打造成呂州的一張名片。
再找些文人學者詩人畫傢什麼的,來采采風,宣傳宣傳。
比如那個叫餘秋的散文大家。
那個叫汪真的詩人。
都在讀者中有巨大的影響力。
還有以後可以在月牙湖舉辦經濟論壇、演唱會、音樂會之類的活動。
你再在旁邊開發配置高階酒店、湖濱休閒街區、俱樂部這些。
既環保又能賺錢,又能落個好名聲。
做好了誰不誇你趙瑞龍有本事、有想法呢?”
“哎,祁哥您這話深刻啊。
這麼好的想法,我怎麼沒想到。
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意思做。”
“先等等。
讓你爹把李達康調走吧。
我們上趙家的船,
總得給點好處不是?
李達康整天和高老師作對,
搞得像是你爹派來膈應高老師似的。
再說,把月牙湖旅遊風景區的政績,
讓給李達康,這怎麼能允許呢?
另外,你爹就沒吩咐你什麼話嗎?
要你招攬,你就這樣用美食城專案咄咄相逼招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