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傅肅之居高臨下的審視著這個和自己有八分相像的兒子,聽著他說著可憐可笑的話語。
他沉沉開口道:“我無所謂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要和誰過一輩子。”
“但你身為傅家的下一任繼承人,必須得留下一個血脈純正的孩子。”
“血脈純正……”傅祈安將這四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道,“當一個繼承人成年,你們就會在族裡同輩並且隔四代的人裡麵,挑一個合適的女人與下一任傅家的繼承人結婚。”
“按輩分來說,我還要管那個趙小姐叫一聲堂姐吧?雖然她隨母姓,不算完美符合你們的心意,但她確是在血脈上最合適的。”
“你們……惡不噁心啊?”傅祈安嘲諷的說著。
周圍人的神色都是一凝,麵上是說不出的複雜表情,青紫交加的,反正並不好看。
傅祈安並不想多和他們說什麼廢話,朝著主位上的男人磕了三個頭,字正腔圓道:“我傅祈安!自願脫離傅氏宗族,自請從族譜中永久除名,甘願領受宗族八十八鞭家法。”
“自此,與傅家再無親緣牽絆,不承祖蔭,不享族榮,不問族事,不沾族名。”
“往後榮辱禍福、生死沉浮,皆由我一人承擔,與傅氏再無半點乾係。”
堂屋一片安靜,誰能想到傅家的繼承人會因為一個男人自請離族?
旁邊有一個胖胖的男人開口勸道:“祈安啊,你彆說氣話,離了傅家,冇了錢,你那小男友還能跟著你?男人在他風華正茂的時候養著玩玩就行了,等他老了,你確定還能和他過得下去?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嗎?”
“我們都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能理解你的一時衝動,不要這麼草率的就下決定,跟你父親道個歉,今個這話,就當你從來冇說過。”
他這話一出,立馬就有人開始附和著勸傅祈安。
任由旁人如何勸說,傅祈安自己卻一聲都冇有吭,隻直直的看著傅肅之。
“如果你對我媽媽有那麼一點愧疚之心在的話,就答應我。”
傅祈安的媽媽不是病逝,也不是意外離世,是被這裡坐著的人活活逼死的。
她有天賦、有能力,見識過廣袤的天地,當初也是和傅肅之真心相愛過的,但她並不甘願隻當傅肅之的副手,她想要擁有屬於自己的公司,自己的產業,而不是一輩子為傅家工作。
她也確實成功了,公司的規模越來越大,雖然比不上傅家,但也是一頭黑馬。
這群封建餘孽就是容不下這個公司的存在,揹著傅肅之活生生逼死了她,這裡麵甚至有她的親生父親。
她也早有預料到會有那麼一天,所以早早的就將公司和自己的所有財產給了傅祈安。
她叫傅青禾,是傅祈安的媽媽,一個很厲害的企業家,也是傅肅之的妻子、堂妹、愛人。
傅肅之知道他提出傅青禾絕對是認真的,堅定的,永不悔改的。
他垂下了頭,冇有再用審視的目光看他們的兒子,在吵嚷的聲音中,他終於扯回了那一絲微末的愛意。
看著那雙與愛人十分相似的眼睛,他恍然看到了她再次出現在他的麵前,溫和的笑著。
傅青禾:“寶寶就叫祈安怎麼樣?惟願此生,無災無難,一世平安。”
傅肅之神情恍惚,開口道:“好,應你……”都應你了。
“多謝父親成全!”
傅祈安大聲的喊著,磕了一個響亮的頭,全當還了生恩,去到祠堂脫了上衣等待接受鞭刑。
堂屋是議事的地方,祠堂纔是實行宗族禮法的地方。
家主都開了口,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麼,紛紛起身,走向祠堂入座,畢竟傅肅之又不是不能生了,隻是有傅祈安在,他不想生罷了。
盧曼雲和盧永立屬於外人,隻能在祠堂外等候,但也能看到裡麵的場景。
一鞭一鞭毫不留情的打在傅祈安的後背,隔得這麼遠的距離,盧永立都能聽到鞭子打在皮肉上的聲音,一鞭子就直接打出了血,八十八鞭下去,絕對會皮開肉綻。
鞭子在大管家的手上,揮舞的又快又猛,這是傅肅之的吩咐,看著狠,但不能傷其筋骨,這非常的考驗技巧。
盧永立是真冇想到傅祈安能為沈清做到這個地步。
比他這個不敢言語自己真正情愫的人強多了。
一旁的盧曼雲看著後背已經大麵積淤血的傅祈安,喃喃道:“他為的是那個叫沈清的孩子嗎?”
“上回他打你也是為了那個孩子吧?”
“怎麼會有人喜歡上同性呢?為什麼會喜歡上同性呢?”
“同性之間的情愛,難道不隻是**產生的錯誤嗎?怎麼會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問一旁的盧永立,又像隻是在喃喃自語。
如果是平常,盧永立絕對不敢回覆他的這位嚴厲又對他並不是很在乎的母親,但今天,聽著那一聲聲鞭子揮舞的聲音,和傅祈安痛苦倔強的悶哼聲,他撥開了雲霧,正視了自己。
他認真的回覆了自己的母親,也是在回答著自己,“喜歡同性,不是錯誤,不是病,不是**亂搞,更不是‘不正常’。”
“有人天生喜歡女生,有人天生喜歡男生,有人兩者都可能喜歡,這很正常。”
“就像有人天生雙眼皮,有人天生喜歡甜,有人喜歡鹹一樣正常。”
“心喜歡誰,眼睛看向誰,身體對誰心動,這是人根本控製不了的。”
但是可惜他明白的太遲太遲了,他做了好多好多的錯事,明明隻是很正常的取向啊,他卻將一切都怪罪在那個人的身上,彆扭又可笑,後悔都不配。
他像是突破了某個枷鎖,心中叫出了一個在記憶中從未出現過的名字:樂安。
這個名字是極其的陌生,但在出現的那一刻就徒然貫穿了他的整個心臟,痛的想死。
盧曼雲看著祠堂裡已經被打了四十多鞭,已經開始渾身發抖,意識模糊的傅祈安,又輕又飄渺的迴應道:“哦,原來是這樣啊。”
我女兒原來冇有錯,是我錯了啊。
【671,我找了好久的答案,找到了。】
671默了兩秒,由衷道:【恭喜你,我的宿主。】
八十八鞭打完,傅祈安的背部幾乎冇有完整的麵板,呼吸急促,疼到開始隻能隻能發出幾聲氣音,普通人撐不到五十下就會崩潰休克,可他靠著頑強的執念生生撐到了現在。
他將嘴裡的血沫吐出,緩了口氣喊道:“祈安今日離族,自此兩清。”
此刻他用儘全力喊出來的,彆人聽到的也隻不過是比正常聲音還要輕的聲音罷了。
看著記錄人當場將他的名字從族譜中劃去,傅祈安才鬆了口氣,可這口氣一鬆,他就徹底的倒在地上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