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崇衍攬著人出了禦花園，徑直往瑤光宮方向去。
齊毓寧得了便宜還賣乖，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皇兄，你怎麼不坐轎輦來呀？我腿又酸又痛，走不動了......”
她半個身子都賴在他身上，走得不情不願。
齊崇衍由著她作妖，直到她嚷嚷第三遍，才垂眼看了看掛在自己胳膊上的人：“等朕慢悠悠坐著轎輦來，某人怕是等不及，晚上就能把養心殿的屋頂掀了。”
這話聽著是冷嘲，可細細一品，裡頭的意思卻讓齊毓寧心頭一甜。
皇兄這是擔心她，所以走得急，連轎輦都顧不上。
心裡那點小得意頓時摻了些心虛，忙抱緊他的胳膊，仰著臉討好笑：“皇兄最好了，我就知道皇兄疼我。”
齊崇衍沒接話，不過卻配合她放慢了腳步。
瑤光宮坐落於皇宮西側，離皇帝的養心殿不遠，是宮裡除帝後寢宮外，最精巧華美的一座宮殿。
朱牆碧瓦，雕樑畫棟，院中引了活水，鑿了池塘。殿內陳設更是奢華，全是按著齊毓寧的喜好佈置的。
踏進宮門，宮女太監們紛紛跪迎。齊崇衍徑直入了正殿，福公公帶著人在殿外停下，垂手侍立。
齊崇衍剛在主位上坐下，齊毓寧便像沒了骨頭似的，轉身往他懷裡一撲，毫不客氣坐到了他腿上。
“皇兄——”她摟著他脖子，又開始哼唧，“我腿真的不舒服，那青石地可硬了，硌得我骨頭疼。”
齊崇衍由著她坐，原本隻當她又在撒嬌，可見她提了好幾次，男人眉頭微蹙，這回是真的有些擔心了。
“哪兒疼？”他問。
“這兒，還有這兒......”齊毓寧胡亂指著自己的膝蓋和小腿。
齊崇衍沒再多說，直接伸手掀起了她的裙擺，又將裡褲褲腿往上捲了卷。
一段白皙纖細的小腿露了出來，肌膚細膩似白玉，膝蓋處確實泛著紅。
其實她統共沒跪多久，可這身皮肉實在嬌氣，隻是沾了會兒地就留下了痕跡。
齊崇衍眼神沉了沉。
齊毓寧偷偷瞧他，見他果然心疼蹙眉，心裡那點小得意又冒出來，立刻順竿爬，趴在他肩上假哭：“疼死了......皇兄，我好疼......”
齊崇衍沒說話，隻朝殿外喚了一聲：“福臨。”
福公公立刻躬身進來，垂著眼，視線半點不敢亂瞟。
“去拿舒痕膏來。”齊崇衍吩咐。
“是。”福公公應下。
不多時，禾月捧著藥膏進來，見自家公主還坐在陛下懷裡，而陛下正握著公主的小腿檢視。
見狀，她隻將藥膏放在齊崇衍手邊，便無聲退到一旁。
齊毓寧滿意地看了禾月一眼，懶洋洋吩咐：“禾月，去取兩碗冰碗來。”
禾月還沒應聲，齊崇衍先開了口：“不許。”
上午福臨稟報，說這小混蛋一早上已經差人去要了三回冰碗，再由著她作，最後折磨的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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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齊毓寧不依，扭過頭看他，“我就想吃嘛，就一碗！”
齊崇衍開啟藥盒，指尖挑了透明膏體，開始往她膝上抹：“忘了上個月是誰半夜肚子疼，滿床打滾了？”
被皇兄這麼一提醒，齊毓寧倒想起來了。上個月她貪涼多吃了兩碗冰碗，結果半夜來月事腹痛如絞。
回憶起那痛不欲生的滋味，她癟癟嘴，打著商量：“那......那我這次少吃點，就半碗？”
齊崇衍擡眸看了她一眼：“這個月再疼，朕可不過來了。”
齊毓寧被他這無情的話噎住，瞪著他看了半晌。見人不搭理自己，突然摟緊他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肩膀微微聳動，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齊崇衍沒理她，掃了眼還侍立在旁的禾月。禾月立刻會意，躬身退了下去。
懷裡人還在“啜泣”，齊崇衍也由著她演。塗完葯他沒立刻放下裙擺，等藥膏晾乾。
齊毓寧見他半天不說話，也不哄自己，自己先憋不住了。
她擡起頭，眼眶都沒紅一下，又開始戳男人胸口，翻起舊賬：“我的裙子......皇兄，我的裙子壞了，你得賠我。我就喜歡那匹料子。”
齊崇衍身子往後靠進椅背，掃了眼她破了幾道口子的綠色裙擺，故意道：“這料子今年就貢了兩匹，一匹給了皇後，一匹給了你。朕這兒也沒了。”
“我不管！”齊毓寧皺起臉耍賴，“我就是喜歡！要不......要不就去皇後那兒把那匹要來？反正她也不愛穿這種鮮亮的顏色。”
皇後周茹雲信佛，穿著打扮向來素凈。齊毓寧一想到她那老氣沉沉的樣子，立馬嫌棄搖搖頭。
齊崇衍聞言，擡手就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齊毓寧，你是大禮朝的長公主，能不能有點出息？”
齊毓寧捂著額頭，不服氣：“要什麼出息？我有皇兄呀。皇兄說過，我隻要每天穿得美美的，高高興興的就行，別的都不用管。”
她說著，擡起臉質問：“這可是當初你自己承諾的。怎麼，現在嫌我煩啦？嫌我沒出息啦？”
這話讓齊崇衍眼神一軟，不由回憶起了多年前的事。
先帝還在時，他隻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母妃早逝，父皇打壓，兄弟們更是明裡暗裡地排擠，他在宮裡活得如履薄冰。
在這吃人的皇宮裡，隻有自己的胞妹毓寧，會不管不顧地往他身邊湊，捧著一顆乾乾淨淨的心，把所有的愛都毫無保留給了他。
先皇駕崩的前一夜，兄妹倆同榻而眠，他跟她保證：“寧寧，皇兄一定護你一世周全。”
後來，他確實也做到了。
先帝駕崩，幾位皇子為奪位鬥得你死我活。他踩著兄弟的屍骨，一步步走上那至高之位。
他得了天下，也守住了當初對寧寧的承諾。
登基後，他將最好的一切都給她。把她養在瑤光宮，錦衣玉食，縱著她所有的驕縱任性，讓她成了這宮裡最無憂無慮的人。
“皇兄？”齊毓寧見他半晌不語，伸手捧住他的臉，強行讓他看向自己，“你想什麼呢？是不是不想賠我裙子？”
齊崇衍回過神，眼底的溫情還未散去，恰好女孩膝上的藥膏也幹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她的裙擺，縱容著她的大膽動作，望進她眼裡，柔聲回應：“沒忘。”
齊毓寧這才滿意，鬆開手，卻忽然盯著男人的臉不動了。
殿內光線柔和，映著皇兄英挺的眉骨，深邃的眼，還有那性感的唇......
想到不久前自己做的那個荒唐夢，齊毓寧突然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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