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漸近尾聲,美酒佳肴已享,歌舞也欣賞得差不多了。
可殿內氣氛非但沒有鬆弛,反而隱隱緊繃起來。
所有隨行嬪妃都挺直了背脊,悄悄整理著鬢髮衣飾,目光若有似無地飄向上首的帝王。
今日是抵達行宮的第一晚,誰不想成為那個幸運兒,第一個被召幸侍寢?
周茹雲彷彿對殿內的暗湧毫無所覺,繼續與下首幾位高官命婦說著話。
終於,身旁的男人動了。
齊崇衍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掃過下方:“今日舟車勞頓,諸位都辛苦了。時辰不早,都早些散了吧,好生歇息。”
然後轉向周茹雲:“後續一應事宜,便有勞皇後了。”
這話一出,無疑是給所有翹首以盼的妃嬪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周茹雲心中也是一沉,起身溫婉應道:“是,臣妾遵旨。皇上也早些安置。”
“臣妾/嬪妾恭送皇上。”殿內眾人無論心中如何失落,都隻能依禮起身,盈盈下拜,恭送聖駕。
齊崇衍起身離席,走下禦階。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隨,隻見他停在了長寧公主的座席前。
可長寧公主並未像旁人那般立刻起身恭送,依舊懶洋洋地歪在椅子裡。
一手撐著頭,另一隻纖纖玉手正叉起一塊蜜瓜,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
這、這長公主也太放肆了吧?
不少官員及其家眷都是第一次見到長公主,不由屏息,暗暗為她捏了把汗。
齊毓寧終於將口中的蜜瓜嚥下,這纔像是剛發現麵前多了個人。
抬起眼簾,眸光水潤,無辜看向男人:“嗯?幹嘛呀?”
齊崇衍看她這副故意拿喬作態的模樣,配合著她“疏離”問道:“天色已晚,不知長公主是打算留下,還是隨朕一同離開?”
齊毓寧“唔”了一聲,像是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放下銀叉,拿起濕帕子慢吞吞擦了擦手。
然後才站起身,語氣驕矜答:“嗯......天黑路滑,本宮瞧著也有些乏了。既然陛下盛情邀請,願意屈尊作陪,那本宮就勉為其難接受了吧~”
眾人聽得心頭直跳,偷偷抬眼去覷皇帝臉色。
齊崇衍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卻也沒反駁,隻率先邁開步子,轉身朝殿外走去。
悄悄抬眸打量的眾人見狀,連忙又垂下頭。
緊接著,他們聽到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兩抹深淺不一的藍色衣角,一前一後從低垂的視線邊緣翩然掃過。
有人大著膽子,用眼角餘光悄悄追隨。
隻見長公主快走兩步追上了前方的帝王,與他並肩而行。
她側過頭,不知從哪兒變出一顆葡萄,纖指拈著遞到帝王唇邊:“皇兄,嘗嘗這個,可甜了!”
陛下腳步不停卻低下頭,就著長公主的手將那枚葡萄含入口中。
他略作品嘗,隨即吐出兩個字:“難吃。”
“你!”長公主抬手就朝他手臂上捶了一拳,嬌聲斥道,“你那是嘴刁!挑三揀四!”
預想中的帝王之怒並未到來。
陛下似乎隻笑了笑,隨即主動伸出手扶住了長公主的胳膊,帶著她跨過了門檻。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眾妃嬪,各官員及其家眷麵麵相覷,又迅速移開視線,各自垂下眼簾,端起麵前的茶盞掩飾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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