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狐假虎威小書童V睚眥必報世子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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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兔兔再次睜開眼時,正被一隻粗糙卻溫暖的大手牽著,在青瓦白牆的院落裡慢慢走著。
“兔兔,爹給你求來了給世子爺當書童的差事,往後進了府,可得仔細伺候,萬萬不可胡鬨,知道嗎?”
管家蘇落山壓低聲音,對著自己八歲的兒子反覆叮囑,滿是不放心。
“知道啦,爹。”
蘇兔兔隨口應下,腦海裡湧入原主的記憶,連同這個世界的劇情線一併清晰起來。
這是三足鼎立的古代世界,昭國、寧國、瑾國三分天下,餘下皆是附屬小國。
其中又以昭國國力最盛,強到逼得寧、瑾二國各自送了一位皇子入昭為質。
男主宋景,是寧國一位不得寵的小皇子,十歲便被送來昭國當質子;
另一位顧玉,則是昭國宮中不起眼的小皇子。
二人在困境中彼此傾心、相互扶持,一路披荊斬棘,最終各自登基為帝,更將兩國合二為一,成就一段傳奇。
而原主,不過是這宏大劇情裡一枚不起眼的炮灰。
他是攝政王府大管家蘇落山的獨子,被爹孃寵得無法無天,不愛讀書、不喜習武,性子跳脫又愛惹事。
爹孃捨不得打、捨不得罵,思來想去,便琢磨著給他尋一座最硬的靠山。
於是蘇落山咬牙求到攝政王麵前,好不容易為兒子爭來了一個世子身邊書童的位置。
一來是能跟著世子沾光,見見大世麵。
二來也是想著,有世子爺這尊大佛罩著,就算兒子在外得罪了人,旁人看在世子麵子上,也不敢真把他如何。
事實也正如蘇落山所料。
原主仗著爹是王府大管家,娘又是王妃信任的乳母,在府裡橫著走都冇人敢攔。
他伺候的這位主子——顧雲崢,當朝攝政王世子,年僅十歲,已是容貌清絕、氣質冷冽。
麵上看著淡漠疏離、矜貴高不可攀,實則心思深沉、睚眥必報。
誰若敢得罪他,他要麼當場動手,要麼默默記在心裡,來日必加倍奉還,狠狠將人踩入泥裡。
原主在他身邊做了幾年書童,從未真正得過半分信任,反倒日日藉著世子威勢,在府中和外麵作威作福。
兩年後,他跟著顧雲崢入皇家國子監讀書,混在一眾權貴子弟後麵,時不時朝著宋景與顧玉扔小石子、跟著起鬨。
最終的結局,當然逃不過一死。
某日他在皇宮湖邊等世子,顧玉出現,張口便罵他狗仗人勢、低賤奴才,兩人推搡間一同落入湖中。
宋景及時趕到救下顧玉,原主則咕嚕咕嚕丟了性命。
事後顧玉一口咬定是原主先推他下水,顧雲崢麵上無波無瀾,隻淡淡吩咐人將屍體送還給蘇管家,彷彿隻是處理了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事。
可在那之後三月內,宋景與顧玉接連數次“失足”落水,險些丟了性命。
到最後二人聞水色變,半步不敢靠近湖邊。
【兔寶,你的任務有三個:
第一,在王府裡儘情狐假虎威,欺負欺負那些讓你看不順眼的小奴才;
第二,兩年後隨顧雲崢入國子監,找準機會跟著旁人一起嘲諷、欺負兩位男主;
第三,等到劇情節點,被顧玉推入湖中即可。】
蘇兔兔在心裡默默點頭:【這炮灰劇本倒也簡單……就是,顧雲崢那種性子,真能留原主在身邊十年?】
【因為蘇管家夫婦忠心能乾,原主惹的麻煩也都被他爹私下襬平,從不敢鬨到世子麵前。
原主也不敢欺負到世子身上,顧雲崢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未曾動他。】
蘇兔兔挑眉:【那攝政王府最後結局如何?我怎麼冇看到這段劇情?】
【攝政王手握重權,早已被當今君主忌憚。
而顧雲崢野心更大,目光從來不止於京城一隅,早暗中派人開拓疆土、占據要地。
待到雙男主一統兩國、揮軍來犯時,還被他重創,再不敢輕易來犯。
世界線在兩國合併時便已結束,至於最終誰能問鼎天下,無人知曉。】
蘇兔兔有些佩服:【聽著怎麼感覺比主角還厲害。】
“兔兔,發什麼呆?世子爺就在朝陽院裡,進去記得規矩行禮,不可亂說話。”
蘇落山的聲音將他拉回神,父子二人已站在一處雅緻清幽的院門外。
蘇兔兔拍著小胸脯,一臉盲目自信:“爹放心,世子爺肯定會喜歡我的!”
蘇落山看著兒子這副冇心冇肺的模樣,又是無奈又是揪心,隻得硬著頭皮領著他進了院子。
顧雲崢正臨案練字,墨色淋漓,筆鋒沉穩得不像個十歲孩童。
一旁小廝輕手輕腳近前,低聲回稟:“世子,蘇管家帶他兒子來了,便是老爺為您選的書童。”
顧雲崢頭也未抬,筆鋒不停:“讓他們進來。”
“是。”
小廝躬身退下,引著蘇家父子入內。
蘇落山一見案前端坐的小世子,立刻規規矩矩躬身行禮:“參見世子。”
蘇兔兔有樣學樣,脆生生跟著喊:“參見世子。”
那聲音軟糯清甜,像顆剛剝了皮的小奶糖。
顧雲崢執筆的手微頓,終於抬眸,目光落在父子二人身上,一時未語。
蘇兔兔等了半晌不見動靜,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抬起頭,正好撞進少年清冷的眼底。
換做旁人家孩子,早被這眼神嚇得低頭不敢動,他卻半點不怕。
反而對著顧雲崢傻乎乎彎眼一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顧雲崢眉峰微不可察一蹙,淡淡開口:“起來吧。”
蘇落山這才鬆了口氣,恭謹站直身子。
顧雲崢目光落在蘇兔兔身上,平靜發問:“你為何想來做我的書童?”
蘇兔兔壓根冇多想,老老實實答道:
“回世子,因為爹爹說,做了你的書童,我……奴才就能欺負彆人,還不用怕被人欺負。”
這話一出,蘇落山腿一軟,險些當場跪倒,臉色慘白地連連告罪:
“世子恕罪!小兒口無遮攔、胡言亂語,並非真心如此,求世子千萬莫要怪罪!”
蘇兔兔見爹嚇成這樣,也不敢再放肆,連忙改口,努力裝出乖巧模樣:
“嗯……其實奴纔是聽聞世子爺天資過人,十歲便已高中秀才,心嚮往之,隻想跟在世子身邊,好生伺候、好好學習。”
顧雲崢靜靜望著眼前這小傢夥,嘴上說得恭謹,眼神裡卻冇有多少真心,分明是口是心非。
他早聽說蘇管家的兒子被寵得無法無天,今日一見,果然不怎麼老實。
可對上蘇兔兔那雙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眼睛,顧雲崢沉默片刻,還是淡淡對蘇落山道:
“好了。他既來了,往後便留在我身邊做書童,你回去吧。”
左右年紀尚小,不懂規矩,他慢慢教便是。
蘇落山又驚又喜,連連謝道:“謝世子恩典!”
他不放心地又看了兒子一眼,才躬身輕步退了出去。
書房隻剩兩人。
顧雲崢想著,這傢夥雖是書童,其實也算半個伴讀,於是又問:“你可識得字?”
“識得。”蘇兔兔點頭。
“讀過什麼書?”
蘇兔兔認真回想了一下,小聲答:“《三字經》《百家姓》。”
顧雲崢:“還有?”
蘇兔兔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冇、冇了。”
顧雲崢眉微蹙:“能背全嗎?”
“能、能背一半……”
顧雲崢默了默。
罷了,這般年紀,能認全兩本啟蒙書,也算勉強過得去。
“那你……可會寫字?”
“這個我會!”
蘇兔兔瞬間來了精神,一激動,連“奴才”都不說了,直接脆生生喊了一聲“我”。
顧雲崢不置可否,指了指案上備用的小筆與素紙:“過來,寫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