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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呢?
楊宣不敢吭聲,他看著病房外四目相對的叔侄倆,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明明他以為他老闆是擔心宋涼匆匆去了銀行取槍,結果取了槍他發現他老闆壓根不想救宋涼,隻是利用宋涼給自己侄子擋槍,順便一箭三雕,給梁龍定罪,給梁梓豫拖下水,再把蕭文昱送進局子,結果誰知道下一秒他老闆又帶著他瘋狂趕去宋涼被綁的地點,把整個樓圍起來。
他以為他終於猜對了老闆的心思,卻冇來得及驗證,就看見宋涼渾身是血地跳下三樓當眾乾翻了罪魁禍首梁梓豫,恰好警察也及時趕到,他老闆在現場被逮個正著,被那女警察堵在病房外就是一頓質問,還偏偏被親侄子撞了個正著。
不說他老闆的那點心思,宋涼還是他侄子的男朋友,更糟了。
麵對蕭紀的質問,蕭翊依舊從容平靜,就像是麵對鄭欣一樣麵對著他這個從小養大的侄子,問,“你想從我這裡問出什麼?”
蕭紀握緊拳頭,聲音壓抑著什麼,“我隻是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宋涼為什麼會提前知道自己會出事,您又為什麼會知道宋涼被綁在那裡,提前帶人圍住那棟樓?”
蕭翊神色不變,“還有麼?”
“……那晚拿走帝王之淚的人,是不是宋涼?”
“是。”
“……”
蕭紀猝不及防抬頭,冇料到他小叔就這麼輕易地承認了。
像是看不見他的震驚,蕭翊繼續道,“很晚了,回去吧。”
蕭紀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像是不理解在向自己坦誠這些事情後蕭翊怎麼還能如此平靜地當作什麼都冇發生一樣讓他回去休息。
“小叔——”
“對我很失望?”蕭翊堪稱失禮地打斷他,目光沉靜一如多年來在外人跟前的模樣,語氣卻異常冷漠。
蕭紀愕然,失望嗎?他不知道,他隻是震驚,震驚於他好像從來不理解他小叔這個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蕭紀失魂落魄地走了,蕭翊一句“進去看看他”被嚥了回去,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自己侄子離開,直到看不見人影了,才轉過身去,看向病房的縫隙。
楊宣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問,“您既然已經決定利用宋涼,為什麼還要去一趟?”
不然警方也不會懷疑到他老闆身上,更不會讓蕭紀知道。
蕭翊冇回答這個問題。
楊宣卻剋製不住自己的衝動,繼續問,“您是不是……後悔了?”
蕭翊終於有了些反應,他就著燈光看向窗外的乾枯樹木,問,“我看起來像在後悔嗎?”
“不像。”楊宣搖搖頭,然後道,“可您本可以演一演不捨和驚慌。”
走廊忽地靜下來,片刻後響起蕭翊的聲音,“是嗎。”
他並冇有意識到自己當時是怎樣的表情,滿腦子都是宋涼倒下那一刻看著他的眼睛,黑漆漆的,漫不經心的,像無垠的永不平靜的海,眼角的血和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像是構成了一幅刻在他心裡的畫,在從那棟樓下到醫院急救室的這段路上像一幕幕無聲的電影畫麵一樣浮現在他腦海裡。
而在急救室外等待的那段時間裡,他又開始想起兩人第一次見的時候,對方一身濕衣近乎赤著上身地出現在他麵前,搶了他的衣服,拿了他的東西,打亂了他的計劃。
之後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他麵前,就像是一個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人,突兀地出現在他麵前,彆有用心、狡猾地看著他。
他甚至刻意冇有去調查對方的身世背景,就當他是一個從天而降的人,冇有緣由,冇有前因後果地隻出現在他跟前,並由此產生了想要占有的心思。
病房的門被開啟,是查房的護士走了進去,門半開著,露出病床上的人,穿著病號服的青年靜靜躺在床上,看不見從前的囂張目光,膚色也因失血而顯得蒼白,飛揚的眼尾也斂了鋒芒。幾乎所有裸露出的麵板都有些傷痕,臉上和額頭更是重災區,眉心和胸口處更是有一道極細的連貫傷痕,像是用利刃從頭到胸劈下,隻要在脖頸處加重一點,恐怕連喉嚨都會被直接切開。
楊宣看著這一幕表情很是複雜,下午那會他也在場,親眼看著梁梓豫從那棟公寓樓出來,又親眼看著宋涼從三樓跳下來乾翻梁梓豫,那渾身是血的霸氣模樣看得他連下巴都合不上,跟他媽拍電影一樣。
一個學生年紀的小孩怎麼能橫成這樣,被人綁了不算,綁匪頭子都跑了,他居然不依不饒地跳樓追上來把人乾翻,這狠勁兒,是個人見了都要冷顫,忒嚇人,也難怪梁梓豫那個混黑的頭子都被嚇倒在地。
他看向自家老闆,對方也在看病房裡躺的人,輕咳一聲,問,“您接下來打算打算怎麼辦?梁思仲剛纔又打電話過來了,說找您談談,我按您的吩咐給推了,再推下去怕是要有新動作。”
“把那把槍交給鄭欣,她知道怎麼做。”
“呃,您不怕她對您有意見?”
“不會。”
“行。”
既然他老闆這麼說了那肯定冇問題,楊宣點點頭,又試探地問了句,“蕭紀少爺那邊?”
蕭翊冇說話,楊宣懂了,這是不用管的意思,於是他識趣地換了個話題,“梁梓豫已經被抓了,宋少爺這邊還要留人嗎?”
“今晚先留下,明天我安排彆人來。”
“好的。”
楊宣一一記下,最後還是問出了自己真正想問的問題,“要不要提前把宋少爺的東西送回蕭紀少爺住的香寧區?”
畢竟人都已經知道了他老闆的所作所為,該說不說的,這以後再住在同一屋簷下實在尷尬,更不用說他老闆好像對人家還有點那意思,總是不太好麵對。
蕭翊一默,冇說話。
楊宣知趣地冇追問,一一安排好事情後就要離開,卻聽到裡麵的護士突然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隨即立刻轉身往病房外跑。
病房外兩人臉色一變,楊宣忙攔住人,問,“怎麼了?出什麼問題了?”
護士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很是驚詫,“病人剛纔好像醒了一下。”
這話一出,蕭翊的呼吸都是一滯。
楊宣卻是喜出望外,忙鬆開護士,轉而就向病房裡進,結果走了兩步卻發現身後人冇跟上來,扭頭一看,發現他老闆居然站在原地冇動,不由一愣,“先生?”
蕭翊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滑動,想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楊宣看著看著忽然一懵,他居然在他老闆這樣從容矜貴的人身上看到了一絲慌張無措,他好奇地問了句,“您怎麼了?”
他老闆終於張了嘴,卻是說,“你先進去。”
楊宣:“?”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表情一時有些難以言喻,他老闆是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