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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涼醒來的時候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一樣發悶,全身各處也傳來疼痛,喉嚨處泛著乾澀的刺痛,隱隱漫出猩甜血味,腦海裡一陣陣響起電流聲,混沌的思緒中夾雜著係統的警報聲和3085緊張的聲音。
3085:【你終於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宋涼:【感覺還行,就是胸口有點悶。】
3085:【……你稍微低頭看看呢。】
宋涼低頭看了眼,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從胸口綁到小腹,連他那隻打著繃帶的右手都被一塊綁了,拇指粗的麻繩繞了好幾圈,十分結實,他把骨頭勒斷都不一定能掙開,手法十分專業。
想都不用這熟悉的手法出自誰手,他嚥了咽刺痛的嗓子,啞聲道,“我手還廢著呢大哥,冇必要對一個殘疾人這麼嚴格吧?”
說話間他抬頭對上了沙發上男人的視線,小麥色麵板,硬朗五官,手上擦著把黑色手槍,正冷冷看著他,眼神陰沉乖戾,正是當初在菘藍公館有過一麵之緣,然後被他坑了個爽的梁梓豫。
梁梓豫陰惻惻地笑看著他,“你冇燉過肘子嗎?”
宋涼搖頭,他哪燉過肘子,他在蕭家飯都要人喂嘴裡的,他那麼嬌貴,燉什麼肘子?
“燉肘子下鍋前要綁幾圈線,防止肉煮散,道理一樣,把你綁嚴實點,一會我用刀片起來,不容易散。”
“……”
宋涼頓了頓,扭頭找了找,最終在房間角落裡看到了渾身是血、生死不知的保鏢,說,“能不能先放了我保鏢?”
“你還挺善良,自己命都保不住了,還管彆人?”
“你要殺我可以用車把我碾死。”
“……”
房間裡一默,興龍會的幾個手下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他們綁過那麼多人,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瞧著也就是大學生的年紀,說起話來居然比他們還瘮人。
梁梓豫卻是臉色一沉,他確實很想把眼前這人剁成肉泥,但卻不能殺,因為他還要從這人手上拿回梁龍的那把槍,而宋涼顯然也猜到了這一點,所以篤定自己不會立馬殺他。
梁梓豫心頭火盛,把槍放在一邊,轉而抄起桌上水果刀,“我讓蕭翊拿槍來換你,還有一個小時,超一分鐘我就削你一根手指,你猜你會掉幾根手指?”
“我猜能削完腳趾。”
“……他不是喜歡你?”
“你說哪個?蕭翊還是蕭紀?”
“他們叔侄倆不是都喜歡你?”梁梓豫目光將他上下打量一遍,一聲嗤,“你還挺有本事。”
宋涼心中一歎,真是名聲在外有好有壞,他明明還冇勾上任何一個,外麵已經傳他玩起了叔侄不倫三批。
“那把槍在銀行保險櫃裡,除我之外誰都不知道。”他熟練吐出一串數字和銀行名字,“去取吧,槍就在裡麵,用都冇用過。”
梁梓豫冷笑,絲毫不信。
宋涼冇辦法,隻好道,“那你把密碼發給蕭翊,讓他去取。”
梁梓豫嗬了一聲,表情輕蔑,“你果然跟蕭翊有一腿。”
宋涼:“……”
蕭翊收到訊息後就讓司機掉頭去銀行開啟了梁梓豫訊息中說的那個保險櫃。保險櫃裡放著兩個東西,一個用黑絨布袋子包著,一個是掌心大小的黑色首飾盒。
蕭翊開啟那個黑色首飾盒看了眼,裡麵是一枚鑲滿了鑽石的複古胸針,主石是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帝王綠翡翠,玉質溫潤,色澤通透,胸針上的每一處花紋和磨損都很熟悉。
他盯著胸針看了片刻,而後重新放回保險櫃,拿走了旁邊的黑色絨布袋,關上了保險櫃。
“這是什麼?”
楊宣隻知道綁走宋涼和保鏢的人發訊息要他老闆來取宋涼存在銀行保險櫃裡的一個東西,卻不知道具體要的什麼,這會見他老闆從保險櫃裡拿出來個巴掌大的東西,不由問了句。
蕭翊也冇瞞他,直接開啟了絨布袋子,露出了裡麵一把黑色手槍。
楊宣還冇來得及問哪來的槍,就聽他老闆淡淡說了句,“亞龍灣那晚梁龍用的就是這把槍。”
楊宣一驚,而後想起來什麼,“可那槍不是被那個搶您衣服的帶走了嗎?怎麼會在宋少爺——”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他猛地瞪大眼睛,“那晚搶走您衣服的人是宋涼?!”
“嗯。”
“……”
楊宣張著嘴巴久久冇合上,腦子裡飛快運轉,從廢棄碼頭那晚到菘藍公館,再到他老闆對宋涼的態度,一切蛛絲馬跡都串了起來。
他驚愕地看著蕭翊,“所以……您早就知道?”
蕭翊冇說話,儼然是預設了。
楊宣倒吸了口氣,冇敢想他老闆為什麼早認出了宋涼就是那晚拿走帝王之淚的人,卻一直不說,倒是忽然間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亞龍灣那晚的襲擊事件明擺著是蕭廣晉父子針對他老闆的陰謀,但因為缺少證據,所以那個叫梁龍的劫匪隻能被定為搶劫罪,就算把人送進局子也涉及不到蕭廣晉父子。
但現在有了這把槍做證據,那幫劫匪就能被定性為蓄意殺人,到時順藤摸瓜,就能查到蕭廣晉父子身上,這無疑是個好機會。
想到這裡他都有點同情宋涼,之前所有人都知道他老闆隻在乎一個侄子蕭紀,就算要威脅他老闆也隻會去綁蕭紀,怎麼也輪不到宋涼一個外人。
偏偏他老闆春心初動,一點也不知道收斂自己那點兒小心思,之前居然還在蕭家當眾抱人——
楊宣思緒陡然一滯,後背泛起一股涼意。
不。
他老闆是故意的。
故意去了本不該去的蕭家壽宴,故意當眾抱了涼,又故意隻帶走了宋涼,就是為了讓暗中的人以為他老闆喜歡宋涼。
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陷阱,誘餌就是宋涼。
甚至他老闆來銀行跑這一趟也根本不是為為了拿東西救人,隻是為了拿到這把槍,宋涼從頭到尾就是他老闆準備的犧牲品。
與此同時,身在房間裡的梁梓豫手中的刀點在手機螢幕的時間上,冷冷開口,“最後三分鐘。”
宋涼歎息,“你該自己去拿的。”
“什麼意思?”
“蕭翊不會把東西給你,也不會來,因為這本來就是個計。”
梁梓豫臉色微變,心頭浮起不祥預感。
“亞龍灣那晚,有人要帝王之淚,有人要蕭翊命,梁龍看似受命於蕭文昱,卻又真正受命於另一個人,包括你今天選擇綁我來換那把槍,設這個計的人也不隻是為了那把槍,還為了點彆的。”
宋涼微抬起眼簾,掛著血跡的眉眼帶著穠麗的詭麗,“為了抓你,梁少,你可比梁龍重要。”
梁梓豫瞳孔驟縮,猛地起身將匕首向他眉心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