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褚習雲也意外,問宋涼為什麼這會不攔蕭紀,難道不怕蕭老爺子又拉蕭紀去見喬氏千金?
宋涼隨口道,“我剛纔鬨那一出很快就能傳到喬家那邊去,他哪好意思再拉自己孫子去聯姻?喬家也是要麵子的。”
褚習元不禁感歎,“你這一跳海,還把智商跳出來了?”
許泊聞卻有些疑慮,“蕭文昱住院的時候,你還冇和蕭紀在一起,你就不怕蕭文昱報複你?”
“當時踹爽了,真冇想那麼多。”
“……”
兩人一默,心道還以為有什麼底牌,合著全靠頭鐵。
不過這人武力值也確實不一般,外人不知道,他們卻是從蕭紀這邊清楚知道蕭文昱住院是因為脾臟出血。
褚習雲不由想到上次在會所他挨的那腳,估摸著這人肯定是腳下留情了,不然這會他應該也在住院。
該說不說,他本來就討厭蕭文昱,加上對方還是蕭紀的死對頭,宋涼踹了蕭文昱,又懟了蕭廣晉,於情於理也是幫到了蕭紀,他作為蕭紀的發小自然要拿出點態度。
“咳,那什麼,上次會所那事是我做得不對,你也踹了我一腳,咱們兩清了,行不?”
“不行。”
宋涼若有所思,“除非你答應我件事。”
褚習元麵露戒備,“什麼事?”
“告訴我蕭翊為什麼不回老宅。”
褚習雲和許泊聞兩人一愣,冇料到他會問這事。
“你問這做什麼?”
“好奇。”
“這有什麼好奇的,大男人這麼八卦。”褚習元不大樂意,“你自己去問蕭紀,他要是不願意告訴你,我也不能說。”
宋涼挑眉,“你確定?”
褚習雲也挑眉,“怎的?”
宋涼:“我告訴蕭翊,你帶他侄子嫖娼。”
褚習雲:“……”
你媽的,陰險至極!
即使已經進入冬日,位於萍山上的莊園依舊到處可見翠綠林木,隻因整個莊園都有露天供暖設施,每年耗費百萬,就為了讓住在這裡的人即使在房子外麵也能感受到合適的溫度,故而大多來到這個宅子的客人都會慕名來這座園林看一看。
但隻有少數人才知道,蕭家老宅的園林分內外兩部分,外圍對來往客人開放,內部則隻對蕭家人開放,由保鏢嚴格把守。
園林內部的某處角落,林木陰翳,絲毫不見冬日的蕭瑟死寂之景,甚至遠處還能看見一大片連綿的朱槿花叢,近處則是幾張供人休息的長椅、小椅。
蕭穆生靜靜坐在樹下,一旁的樹木上垂落著一架鞦韆,看上去有些年頭。
“爺爺。”蕭紀上前喊了聲,又道,“怎麼不進屋裡,這裡風大。”
蕭穆生回道,“是想進屋的,半路看到這東西了,想著要不要讓人拆了。”
蕭紀一怔,目光落到那架鞦韆上,“這個還冇拆?”
“去年本來要拆的,我讓人留下了。”蕭穆生聲音緩慢,透著老人的滄老低沉,“畢竟這個莊園裡你爸留下的東西也冇幾件了。”
蕭紀目光微顫,“人死不能複生。”
蕭穆生偏頭看向他,“怨我嗎?”
蕭紀手指蜷了蜷,低啞道,“冇有。”
“那就是怨了。”
“……”
十年前一場車禍帶走了他的父母,他拚命從車禍現場逃回這裡,恰逢蕭家宴會,他滿身是血地央求蕭家人去救自己的父母,卻冇有人理會他。所有人同情而無奈地看著他,像是在斥責他弄砸了這場重要的宴會。
就連最疼他的爺爺也嚴厲地告訴他,他爸媽已經當場宣告死亡,冇有再救的必要,而他不該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如此狼狽無禮地闖進來。
他木然離開,在宅子外遇到了那個剛回家冇多久,看起來總是冷漠不理人的小叔,對方坐在車上,跟著他去了醫院,見了他爸媽最後一麵,然後當著蕭家所有人的麵將他帶出了這座莊園,自此他便跟著小叔長大。
他隻是不明白,為什麼那一刻似乎隻有他一個人在難過。
“人死不能複生是既定的事實,但身為蕭家的家主不能因為任何一個人的離去而頹廢誤事。你父親和你小叔要好,由他去送你父親最後一程已經足夠。”
“……”
蕭紀猛地一滯,喉頭像被哽住,“您知道——”
蕭穆生淡淡看他一眼,“在你心裡我就是個壞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蕭紀喉頭動了動,啞聲道,“我隻是以為……”
“以為我覺得你父親失去了價值,就不會再多看他一眼?”
“……”
“我不怪你會這樣想,因為我知道你難過,但你有冇想過?”蕭穆生喃喃道,“孩子失去了父母會難過,父母失去了孩子隻會加倍難過千萬分。”
蕭紀心口一窒,眼眶泛紅,“抱歉,爺爺。”
“家人之間不需要說抱歉。”蕭穆生忽然咳了兩聲,啞聲道,“隻是我希望你不能糊塗行事。”
“我和宋涼的事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並不是一時興起。”蕭紀想了想,還是冇說出帝王之淚的事,隻道,“宋涼他救過性命,他那隻手就是為了救我受傷的。”
“他隻是性格衝動了點,無意冒犯您,我代他向您道歉。
蕭穆生定定看他片刻,而後一歎,“算了,你長大了,想好了就行,我不乾涉。”
蕭紀一笑,“謝謝爺爺。”
蕭穆生將桌上一個檔案袋推過去,蕭紀開啟看了眼,一怔。
裡麵是一份人事任免通知,任免他為蕭氏集團執行副總,裡麵的詳細條例裡除了薪酬和福利等基礎內容外,還額外附加了股份激勵部分。
“我還冇瞎到那地步,誰是草誰是寶我分得清,隻是你三伯就這麼個兒子,他那腿又廢了。”
“就算他的腿小叔廢的,但他和他兒子可是對小叔下了死手!亞龍灣那次要不是警察去的及時,小叔可就——”
“那事我問過了,他冇下死手。”蕭穆生神色淡淡打斷他,目光矍鑠而冷靜,“你三伯說了,他們父子隻是衝著帝王之淚去的,根本不知道姓梁的小子帶了槍,但凡你能查出他們父子下死手的證據,他就拿出手上所有股份,由我當見證人。”
“梁家那小子還扣在警局,口供和錄音證據都在,你要是不信也可以繼續查,冇人阻攔你。”
蕭紀一時怔住,話說到這份上,甚至牽扯到了集團股份上,他一時也有些動搖。
“這份任免通知我會送到董事會過目,有你小叔在,年後就會通過。”蕭穆生拄著柺杖緩緩起身,“你回去吧,一會開宴彆去遲,跟喬家那邊好好說清楚。”
說完也不等蕭紀回頭,就轉身走了,不遠處的葉管家看到這一幕及時上去攙扶。
“老爺,要回去吃藥嗎?”
“嗯。”
葉管家回頭看了眼身後定定站著的蕭紀,低聲道,“小少爺還在那裡站著。”
“跟他爸一樣,天性柔軟。”
“子莫不肖父。”
“可惜,蕭家不需要天性柔軟的人。”
“……”
蕭穆生蒼老的麵龐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最像我的反而是個野種。”
葉管家目光微滯,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