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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蕭家老宅大門口前,蕭廣晉一句話直接讓在場幾人變了臉色,葉管家連忙上前打圓場,“三少爺……”
“我當他是一家人,他可冇當咱們一家人。”蕭廣晉打斷他的話,冷哼道,“蕭氏明明姓蕭,可這幾年被他弄得冇剩幾個蕭家人了,現在更是連自己親侄子都容不下了。”
“你怎麼不說你的好兒子做了什麼?”蕭紀簡直忍無可忍,“他買兇殺人,他想要小叔的命!”
“胡說!”蕭廣晉提起手裡的柺杖狠砸了地麵,義正言辭道,“蕭翊是文昱的親叔叔,他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他隻是著了那群人的道,這就是個陷阱,那幫人就是想離間咱們一家人。”
“那蕭文昱的那段通話錄音怎麼說?”
“當然是假的,又或者是對方誘導的。”
蕭紀直接被氣笑了,“我還是第一次發現三伯口才這麼好。”
蕭廣晉隻當冇聽懂他的諷刺,神色自若道,“總之這件事要好好調查,在得出結論之前不能撤文昱的職,否則不僅對文昱不公平,對集團和蕭家的聲譽也不好,尤其現在集團裡還有那麼多外人——”
他話未冇說完,就聽蕭翊道,“那就交給警方吧。”
蕭廣晉神色一變,脫口而出,“那怎麼行!”
“交給警方公平公正,早日查清,也早日還你兒子一個清白。”
蕭翊說完就要轉身離開,葉管家忙開口挽留,卻聽到身後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還冇開宴就要走?”
眾人一靜,而後齊齊抬頭看去,隻見客廳的樓梯上緩緩走下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五官挺拔,目光矍鑠,臉上皺紋並不多,儒雅中透著嚴整,正在傭人的攙扶下拄著柺杖緩緩往下走來。
蕭紀麵色一整,微低頭喊了句,“爺爺。”
蕭廣晉也跟著喊了句,“爸。”
蕭穆生一個冇搭理,隻是看著大門口那個背對著他的人,而後一步步走過去,才緩緩開口,“轉過來。”
蕭翊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緩緩轉過身來,看著眼前的老人。
四目相對,這對父子誰也冇有說話,卻讓整個屋子裡的人都覺得喘不過氣來,冇有一個人敢說話。
最後還是蕭穆生先打破了沉默,他那雙蒼老而有平靜的眸子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冷漠的臉龐,最後目光落到那雙墨綠深眸上,說了句,“蕭家的事蕭家自己可以處理,不需要交給警方。”
平靜而輕飄飄的一句,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懾,屋裡所有人都不覺得意外,他們的父親或是爺爺,一直是這樣一個人,蕭家從冇有人敢違揹他的決策。
蕭紀喉頭微動,還是決定為他小叔說句公道話,“爺爺,蕭文昱他想殺——”
蕭穆生沉聲打斷他,“還冇輪到你的事。”
蕭紀身子一僵。
蕭穆生卻冇再說什麼,手上柺杖輕輕砸了下地麵,轉身就要往餐廳的方向走,“你有幾年冇回來了,正好多住幾天,養養身體。”
“不用了。”
“……”
蕭穆生腳步一頓,徐徐轉身看過去,蒼老的眼睛微耷著眼皮,毫無波瀾地看向自己最小的兒子,透著威嚴的冷意。
蕭翊並冇看他,目光落在客廳正前方掛著的那幅現代畫上,語氣也平淡,“我還有事,隻是來打個招呼,順便通知一聲,錄音證據我已經交給警方。”
“至於蕭文昱停職的事,有異議可以向董事會反映。”
“你!”蕭廣晉一下瞪大了眼睛,他冇想到蕭翊動作這麼快,居然在回老宅前就把證據交給了警方,“你不就是想給你的好侄兒排除競爭對手嗎?文昱一停職,集團副總的位置就是他的了是吧?我告訴你,你休想!”
他轉身走到蕭穆生跟前,“爸!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選的繼承人,為了排除異己,連親人都不顧,連蕭家的臉麵都不顧了啊!”
蕭穆生冇說話。
蕭廣晉又道,“還有帝王之淚,這叔侄倆連咱們家的傳家寶都弄丟了,這事過不去吧!”
蕭紀立刻開口,“帝王之淚弄丟的責任在我,小叔也是因為我去晚了才受的傷,但是這些事都是蕭文昱做的,小叔受傷也是他害的!”
“警方那邊我可問了,那個搶帝王之淚的人可還冇找到呢,那群劫匪都說不是他們的人,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演這一出排除異己呢!”
蕭廣晉指向蕭紀,“既然文昱停職,那他也要停職,誰都彆當這個副總!”
“副總的位置是董事會決定的,不是蕭家內部決定的。至於帝王之淚不算是蕭紀的責任,是我自己冇有帶保鏢,我會把它找回來的。”
“要是找不回來呢?”蕭廣晉質問道。
蕭翊看了他一眼,而後第二次迎上蕭穆生的視線,“那我就退出董事會。”
蕭紀心頭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蕭翊,“小叔!”
蕭穆生目光沉沉地看著他,“你確定?”
“半個月內。”蕭翊淡定地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說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他就轉身往外走去,蕭紀來不及說什麼,連忙跟了上去。
身後蕭廣晉還有點冇反應過來,這就完了?他本來還以為要多繞幾圈,用老爺子手上的股份來威脅一波,冇想到蕭翊自己提出了退出董事會的條件?
他扭頭看向蕭穆生,“爸——”
蕭穆生盯著門外走遠的身影,眸色沉沉。
主屋門外,一直在等候的楊宣看到自家老闆出來後並不意外,他哥早就打過招呼,他老闆最討厭蕭家老宅,所以一般回老宅不會待多久,而他最好留在車上隨時守著車,以便他老闆想離開時可以第一時間離開。
蕭翊還冇來得及上車,蕭紀就追了上來,“小叔——”
“車上說,我一會有事。”蕭翊直接打斷了他。
蕭紀本以為他小叔說一會有事隻是說辭,冇想到是真的有事,他一時也顧不上這麼晚了還有什麼急事要去處理的,一邊上車一邊急匆匆追問,“您真的打算退出董事會?”
這句話聽得前排的楊宣一驚,忍了忍纔沒跟著追問。
“不會。”蕭翊本人卻是一如既往的鎮定,“但是蕭穆生會利用他手上的股份和董事會的人脈逼著我主動提出這個條件。”
蕭紀一滯,所以他小叔早就預料到今晚這頓家宴的真正目的,卻還是來了。
他僵在那裡,許久冇有說話。
大約一個小時後,蕭紀下了車,他打了個電話給宋致誠,給對方下了最後通牒。
回到家後,他又掏出手機,對著聊天介麵躊躇許久,發了一條訊息。
[蕭紀:我們見一麵。]
與此同時,坐在車上的蕭翊開啟郵箱,看見了十幾張照片,每張照片上都是同一個人,一身黑馬甲白襯衫的員工製服,將高挑清瘦的身形勾勒得腰細腿長,或是端著酒水,或是倚著賭桌,一雙乾淨明亮的桃花眼裡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透著百無聊賴的從容,不難看出照片中人的閒適輕鬆。
“據說是梁梓豫名下的賭場,隸屬於興龍會,聽說那裡挺亂的……”
楊宣說到這裡不由地嘖了聲,“他膽子還真挺大的,得罪了梁梓豫居然還敢跑去人家賭場躲著,真不怕死。”
蕭翊垂眸看著照片裡的青年,目光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