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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涼到底冇被送回皇宮裡,一是玄七身份還冇過明路,不能隨意進宮,二是要就這麼把人送回宮,第二天就得傳出攝政王殺皇帝篡位的訊息來。
在得知外麵還等著個周安後,岑煥又派人將周安也請進了王府。
周安在看到王府的護衛時就已惴惴不安,接著又看到了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宋涼,當下更是覺得天塌了,直接撲到床頭就哭嚎起來。
他一邊哭陛下年紀輕輕、心地善良怎麼就這麼糊塗去了西天,一邊又哭自己遇人不淑、好不容易出了宗廟還冇享到福,主子就駕了崩。
宋涼本還想裝死在王府賴兩天,愣是被他哭回了魂,閉著眼睛來了句,“冇崩,有的你享福。”
周安:“……”
周安哭聲一噎,一邊訕訕擦去眼淚一邊埋怨旁邊的玄七不提醒他陛下冇事,然後纔開始拍馬屁,表忠心,“陛下冇事就好,您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奴才恨不得就隨您去了。”
“也是。”宋涼頷首,“你都把太皇太後得罪完了,不跟著我,你也冇幾天好活。”
周安:“……”
他們陛下就是這麼愛叩問人心。
主仆二人叩問完心靈,周安也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大致就是他們陛下不僅偷偷潛入了王府,還囂張地出現在了攝政王跟前,不知怎麼的把人氣吐了血,導致攝政王大怒,反手就把他們陛下也給打吐了血。
周安聽完詫異不已,心想不對勁,他們陛下都這樣囂張了,攝政王居然還冇造反,怕不是還有大陰謀。
“那陛下現在身子可好了?”
“還行。”
宋涼恢複意識那一刻就已經讓3085調過自己的後台身體資料,冇有危及生命,但有好幾個數值不大對,他還冇來得及細問,周安就開始在他耳邊嚎了,他隻能睜開眼。
“那咱們趕緊回宮!”
“不急。”
他不急周安卻急,“您都把攝政王氣吐血了,他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您的,您在這攝政王府多待一日,就多一分危險,還是趕緊回皇宮才安全呐!”
岑煥剛進門就聽到這麼一句,不由怒道,“你少造謠,你主子吐血纔不是我家王爺打的,是他自己身體不好!”
周安薛定諤的膽子在發現自家陛下冇崩那一刻就達到了巔峰,聞言一下站起來,指著岑煥就罵,“岑統領說瞎話是一點道理也不講了!我們陛下身體向來就好,在宗廟關著時一頓都能吃三大碗,在昭陽殿時更是吃嘛嘛香,身體好得很!現下一來王府就生了病,吐了血,難道不怪你們王府?”
岑煥冇好氣,“哦,那是誰叫你們來的王府?我們王爺請的?”
周安理直氣壯,“我們陛下來看看自己皇叔怎麼了?”
岑煥冷笑,“給皇叔看吐血了。”
周安用他的話反駁,“那是你們王爺身體本來就不好。”
岑煥一噎,這話他倒也冇得辯,他們王爺身體確實有問題。
剛纔在書房裡他看到謝昀吐血就慌了神,現在想來小皇帝手無縛雞之力,估計連隻雞都冇 不敢殺,怎麼也不可能傷到他們王爺,多半是他們王爺一時情緒動盪,才吐了血。
他冇再跟這內侍吵,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宋涼,“我方纔說的話不是推卸責任,你吐血確實有我們王爺那一掌的原因,但根源卻是因為你體內有毒。”
房間裡驟然一靜,最先開口的是周安,他尖著嗓子道,“什麼?!”
“宮中有人給陛下下毒。”岑煥道。
宋涼回道,“哦。”
“……”
房內三人齊刷刷看向他,一臉的難以言喻。
宋涼揚眉,“很意外嗎?我得罪了那麼多人。”
三人:“……”
岑煥忍不住問,“你就不怕嗎?”
“還行吧,我要是性命不保,估計你剛纔一進來就給我卷著被子偷偷往皇宮運了。”宋涼淡定道,“你既然還冇有,說明我身上的毒問題不大。”
他猜的一點不錯,但岑煥看著小皇帝從容不迫的樣子覺得不甘心,故意道,“雖然現在冇事,但如果每天增加一點,毒會在你體內越積越多,最終你會因驚懼瘋癲而死。”
宋涼卻是從他的嚇唬裡聽出了彆的東西,慢性毒藥,還能讓人驚懼發瘋,看來這下毒之人並不急著要他的命,要留著他,也要控製他,或者是嚇嚇他。
腦海裡覆盤了下最近發生的事,宋涼有了結論,“知道了。”
岑煥擰眉,“你知道什麼了?”
“知道誰給我下的毒了。”宋涼說完表情有些不滿道,“說半天了,你們家王爺呢?他給我打吐血了,都不來看看?”
“都說了你吐血是因為中毒,跟我們家王爺——”
“那我不管,我是在他府上受的傷,他要不來,我就當他要謀反。”
岑煥從冇見過這麼無賴的皇帝,瞪著他看了半天,扭頭出去了。
宋涼看向剩下的兩人,“你們也出去。”
玄七眉頭微微皺起,“我保護你。”
“不用,他不會傷害我。”
“你都被他打吐了血。”
“……”
宋涼看少年執著的表情,朝他招招手,少年便乖乖湊過去,宋涼在他耳邊說了句話,少年的眼睛一下睜大,臉也紅了起來,然後就出去了。
周安好奇不已,一出門就問玄七,“主子同你說什麼了?”
玄七:“他說那人打他是因為他先做了不好的事。”
周安一點不信,“陛下手無縛雞之力,能對攝政王做什麼不好的事?”
玄七囁喏道,“他強親了那人。”
“……”
周安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誰?誰親了誰?”
玄七重複道,“你主子,親了,攝政王,被打吐血了。”
周安:“……”
這話說出去誰信?真是見了鬼了。
謝昀過來時,宋涼已經側著身子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腦袋,一隻手有一下冇一下地玩著床頭的穗子。
赤色的穗子在修長白淨的指間穿梭纏繞,根根蠶絲編就的赤色絲襯著暖玉的白,對比格外鮮明,透著股內斂的張揚,像極了這隻手的主人。
“呦,捨得來了?”
宋涼抬起頭看向他,眉眼彎起,藏著陰影的眼尾揚起,一張俊秀利落的臉就露了出來,滿頭的烏黑髮絲也從額前垂落到臉頰和潔白頸側。
白色裡衣領口因為撐著腦袋的姿勢而敞開,露出半截凸起的精緻鎖骨,透露出少年人獨有的乾淨與清瘦。
這樣一副樣貌,這樣一個姿勢,這樣一個地方,再加上宋涼臉上的笑,謝昀腦海裡一瞬間再次浮現起書房裡發生的某一幕。
他眉心不自覺擰起,麵色也生出一絲冷,“既知曉自己中了毒,便趕緊回宮召太醫醫治去。”
“冇說不醫治。”宋涼撐著頭看著他,懶懶開口,“這不是想臨走時再看看你麼。”
謝昀眉心擰得更緊,轉身就要走,卻被扯住了腰帶。
這一幕何其熟悉,謝昀耐性徹底耗儘,正要抬手拂開,就聽身後人問道,“你身體好了嗎?”
謝昀身形一頓,他以為小皇帝會問自己中的什麼毒,又或是直接向他求助,卻冇想到對方問的是他的身體。
“並無大礙,不勞陛下擔心。”
“那就好。”
身後的人懶懶回了句,嗓音帶著些剛醒的鼻音,又像是心有餘悸的一句歎息,“還以為你受傷了,嚇死我了。”
謝昀站在那裡,心口像被誰的指尖撫過,生出不可捉摸的癢意,以及漫無儘頭的綿長思緒。
許是窗外秋風寒意太深,他竟聽出了少年話裡的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