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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涼剛回到昭陽殿就被人迎頭撲了個滿懷,身穿宮裝的清麗婦人抱著他哭得梨花帶雨,悲痛欲絕。
“我的皇兒,你終於回來了!母後想你想得好苦啊!你怎麼捨得扔下母後的啊!你這狠心的孩子啊!母後就你這一個孩子啊,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母後也活不了啊!”
“……”
想來這位就是賀蘭澤口中好糊弄的太後,小皇帝的生母了。
宋涼拍了拍這位母親的後背,安撫道,“冇事,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麼。”
他話出口,懷裡的婦人哭聲忽然一停,隨即一臉困惑地看向他,“你是我兒嗎?”
宋涼一臉鎮定,“我當然是。”
“那你怎麼都不害怕了?我可聽說你遇到刺客了,還傷了腿……這手怎麼也包上了?”
“因為我已經長大了。”
“乖孩子。”太後眼淚頓時又流了下來,一臉心疼地看著他,“都瘦了。”
宋涼心說你要是仔細看看可能還高了。
不過這位顯然如賀蘭澤等人所說,是個好糊弄的。宋涼心下稍安,將人從懷裡推開,“母後,我餓了。”
“母後就知道,母後親手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甜酥酪,你快嚐嚐。”
太後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讓侍女端來甜酥酪遞到宋涼跟前,宋涼拿起勺子嚐了口,太後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問,“怎麼樣?”
宋涼把東西嚥下去,“不好吃。”
3085:【……你撒個謊會死??】
【吃了會死。】宋涼把那碗甜酥酪還給太後,問她,“你放了多少糖?”
“半罐。”太後一臉欣慰地看著他,“長大了,連甜的也不愛吃了,乖孩子。”
3085:【……】
這位是真好糊弄。
宋涼聽到放了半罐子糖也心口一震,“母後,糖不能多吃,對身體不好,你也要少吃。”
太後聽完又感動地流了幾滴淚,然後告訴了他一個壞訊息,太皇太後要見他。
“本來是想讓你休息休息的,可太皇太後讓你一回來就過去,母後也冇辦法。”
太後愁眉苦臉道,“你要乖一點,千萬不能違逆太皇太後,不然母後也要跟著倒黴的,知道了嗎?”
宋涼:“……”
宋涼去壽康宮時賀蘭澤恰好從裡麵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麵,當著宮人的麵賀蘭澤恭敬地朝他行了禮,宋涼回了句“免禮”,便進去了。
與慈安宮不同,一進去就是齊刷刷的“陛下”,壽康宮靜悄悄的,來往宮人走路都冇什麼聲音,見到他這皇帝也是低頭行一禮,嘴上不出聲音。
內殿燃著佛香,正中央隔著一扇鳳棲梧的羊脂玉屏風,屏風後隱約可見一道倚在榻上的身影。
宋涼正要行禮,就聽到裡麵傳來一聲威嚴的女人聲音,“跪下。”
宋涼:“?”
“本宮說跪下,皇帝冇聽見嗎?”
宋涼神色從容道,“聽是聽見了,隻是為君者,隻跪天地宗廟和雙親,不知太皇太後要朕跪誰?”
殿內一瞬靜寂,宮女和太監心中懼是一驚,冇料到向來軟糯怕事的小皇帝竟敢違逆太皇太後。
屏風後的人似乎也因他的膽量而意外,半晌後才幽幽開口,“皇帝出去一趟,膽子變大了,口舌也伶俐了,是宮外有人教唆,還是出宮一事本就有人指使?”
宋涼冇說話,這幾句話他熟,原著裡黎淮回宮後也被太皇太後喊過來敲打了那麼一番,隻不過時間冇有這麼緊,是第二天才把人喊來的,幾句話後就嚇得原主幾乎尿褲子,跪在地上一口一個太皇太後恩典、朕下次再也不敢了,才被放了回去。
輪到他這裡更是一天都等不得,前腳剛回宮,後腳就把他喊了過來,開頭還就是一個下馬威,顯然這老東西是動了真怒,換句話來說就是她急了。
至於她為什麼要急,宋涼腦子一轉就明白了。
於是他毫不猶豫一點頭,“對,是有人教唆,也有人指使,攝政王謝昀!教唆又指使,全都是他!”
屏風後的人身子一下坐直,呼吸也微微加重,“真的?”
“絕對真!”宋涼兩眼一閉就是吹,“朕對天發誓,要不是他,朕無後而終!要是他,他也無後而終!”
3085:【……】
你最好是真在發誓,不是在許願。
屏風後的人卻像是被他的毒誓震驚,半晌冇說話,而後半信半疑地問道,“他讓你出宮你便出宮?你平日裡不是最不喜他?”
“因為他說太師之女長得特彆好看,朕說朕不信,肯定還是太皇太後您說的五軍都督之女更好看。”
“這是自然,五軍都督之女乃是聞名燕京的美人。”
“可攝政王說太師之女比他還好看。”
“……”
屏風後的人陡然一默,顯然也覺得謝昀那廝確實俊美,若太師之女比謝昀還美,彆說小皇帝,就連她也想看上一看。
“他教唆你出宮是為什麼?”
“他要朕答應立太師之女為後。”
“你答應了?”
“朕自然不答應,朕已經答應太皇太後立五軍都督之女為後,怎能忤逆您?可攝政王手段太過狠毒,他打斷了朕的腿,擰斷了朕的手,還要把朕扔進深夜裡全是野獸的大山裡,朕纔不得不答應。”
“……”
屏風後安靜片刻,隨即便有侍女將屏風移開,宋涼終於看清了太皇太後的模樣,看相貌不過四十多歲,雲鬢高髻,金釵點翠,一身牡丹緙金絲的華服宮裝,端坐在軟榻上,指如削蔥,堪比十八少女。隻眼角眉梢幾絲皺紋,卻也在那副端莊秀麗的容貌下被人忽視,隻餘一身久居高位的深重威勢,令人不敢逼視,真不愧是能和謝昀、尹相併肩的女人。
太皇太後目光看向他還綁著夾板的小腿,又看向他纏著繃帶的手腕,頓時信了八分,一雙秀眉蹙起,聲音冷冽,“來人,宣攝政王及黑甲衛左右統領入宮覲見。”
“是。”
王府那邊,岑煥等人聽到太皇太後宣他們入宮覲見,隻當是小皇帝要封賞他們,不由想起那日小皇帝在寒水城大街上答應立他們王爺為後的事,不由笑開了花。
臨進壽康宮,岑煥還在後麵偷偷跟阮衝打賭太皇太後會給他們王爺什麼賞賜,還是真要立他們王爺為後,結果剛進壽康宮,就聽到那坐在上方的威嚴婦人當頭來了句——
“攝政王,陛下說你教唆指使他私自出宮,還威逼他立太師之女為後,你可知罪?!”
“……”
阮衝:“?”
岑煥:“???”
兩個心腹一臉震驚,唯有謝昀淡淡看向一旁的小皇帝,小皇帝一臉平靜,像是什麼也冇發生。
謝昀微揚眉,語調微揚,“本王教唆陛下出的宮?”
“嗯。”宋涼點頭。
“本王倒不知陛下竟這麼信本王?”
“冇辦法,攝政王花言巧語太過攝人心,朕年紀輕輕,難免輕信上當。”
“……”
這話說得太過曖昧不清,像是涉世不深的閨閣少女被輕浮浪子騙去了私奔,縱是鎮定謝昀都默了一瞬,才問,“不知本王花言巧語說了些什麼?”
宋涼麪露羞澀,“這就不好說給外人聽了,總之太皇太後都知道了。”
謝昀隻覺荒謬,剛要開口,就聽太皇太後麵容冷肅道,“陛下年輕,難免好美色,攝政王實不該以此引誘陛下!”
“……”
謝昀幾乎要被氣笑,他現在甚至不想反駁了,他隻想知道這小騙子到底跟這女人胡說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