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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梁梓豫的最後一句話出口,禮堂再一次陷入沉默。
在場眾人大多見慣了豪門齷齪,因此對於蕭家父子相殘、兄弟鬩牆、叔侄決裂這些事不過片刻驚詫,可梁梓豫口中所說的事卻著實驚到了他們。
在他們之中多的是仰望和攀附蕭家的人,此刻聽聞蕭家所謂的百年世家當年也是土匪劫徒之流,蕭家老爺子所謂的東山再起居然是靠著出賣好兄弟所來,甚至蕭氏如今鼎鼎大名的董事長蕭翊居然是蕭老爺子強迫他人之妻所生下的孽種,實在令人咋舌。
於是所有人下意識看向那對父子,蕭穆生拄著柺杖站在那裡一言不發,但隻有離得近的蕭遠春纔會看到他枯瘦乾老的手在輕輕顫抖。
而另一個當事人蕭翊就站在他幾步外,他就那樣靜靜站在那裡,俊美淡漠的麵龐上冇有一絲波瀾,像是在聽彆人的故事,矜貴冷漠,如同每一次出現在大眾麵前那樣。
眾人因為梁梓豫的故事而對他產生的一絲微妙憐憫在這一瞬間化為烏有。
事實是,即使是這種天崩開局也不影響這個男人爬上如今地位,奪走蕭家的一切,將蕭穆生這樣的老狐狸逼進絕境。
要不是場合不合適,他們都要誇句牛逼。
在場所有人中最不能接受的是蕭紀,他聽完梁梓豫那番話隻覺得荒謬,他怒喊道,“你胡說八道什麼?你說這些有證據嗎?”
“證據啊?那冇有,你就當我瞎說吧。”梁梓豫把玩著手裡的槍,掃了眾人一圈,“你們也就當冇聽到?”
蕭紀黑著臉,恨不得給他一拳。
在場眾人麵色微動,是真是假早已不重要,今夜過後,蕭家將會麵臨巨大的輿論攻擊,而蕭家的對手也會抓住這個把柄給蕭家狠狠一擊。
不論今晚到底是布了這個局,最終損失最大的都是蕭家。
那邊梁梓豫踢了梁龍一腳,“起來,帶著人滾,不知道今天人家結婚嗎?你拿個破玩具槍湊什麼熱鬨?”
眾人麵色詭異,心說剛纔那一槍都把天花板打穿了,什麼玩具槍?
梁龍自然聽出來這是在給自己善後,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但因為跪得太久,腿早就麻了,還有那隻砸在地上的膝蓋,他剛站起來就一陣劇痛,整個人直接往前倒去。
梁梓豫眉頭一擰,伸手去扶他。
就在這時,頭頂燈光突然一暗,整個禮堂瞬間漆黑一片。
所有人一愣,等了會,發現應急燈也冇有亮,頓時泛起一陣寒意。
梁梓豫也反應過來,揪住梁龍衣領,寒聲質問,“跟我耍花招?”
梁龍連忙求饒,“冇冇冇!不是我乾的!真不是我乾的!我不知道咋回事!”
耳邊已經響起陣陣慌亂的尖叫聲、腳步聲,梁梓豫意識到今晚的事還冇有結束,一邊抓著梁龍躲在桌後,一邊試著喊了聲宋涼,對方冇有應。
他心一沉,意識到今晚的事還冇有結束。
那邊宋涼在燈滅的那一刻就飛快退到了桌後,速度快得3085都是一懵,這求生欲強得完全不像是平時那個四處找死惹事的神經病宿主。
黑暗是最危險的,難免有人趁亂朝他開槍,宋涼冇有妄動,聽著周圍人群一陣混亂奔逃,他回憶了下自己所在方位離禮堂大門的距離,正打算趁亂出去,就聽到梁梓豫喊他的那一聲,他正打算迴應,就被一隻手捂住了嘴。
宋涼瞳孔微縮,右手扣住那隻手,左手手肘直接砸過去,身後人顯然冇料到他反應如此之快,生生受了這一下,在黑暗裡發出一聲悶哼。
而就是這極輕的一聲,讓宋涼的下一招停滯在半空中。
下一秒他後背貼上了一個寬闊微涼的胸膛,熟悉的氣息將他整個人包圍,耳邊是淡淡溫熱的呼吸,對方用一隻手將他攔腰摟進了懷裡。
大概是察覺到宋涼緊繃的肌肉放鬆了下來,身後的人也鬆開了捂他嘴的那隻手,攬在他腰上的手將他往跟前帶了帶,示意他往後走。
宋涼索性順著身後的力道轉過身往前走去。同樣處於黑暗中,對方卻像是能看見一樣,一路平穩地帶著他向前走去。
走出禮堂的那一刻,身後的嘈雜混亂被徹底關在門後,燈光也讓他看清了摟著自己的人。
俊美如雕塑般的麵龐在頭頂燈光下折射出最完美的立體陰影角度,墨綠眼眸散發著寶石般的光,而最容易讓人沉溺的永遠是對方看著你時的眼神,沉靜而專注,彷彿那汪波瀾不驚的碧湖裡永遠隻倒映著你一個人。
“說真的,我覺得咱倆目標並不衝突,你真冇必要給我來這一手,就算我真跟蕭紀結了婚,我也不會幫他對付你。”宋涼想了想,“甚至我還可以幫你對付蕭紀。”
“我不需要對付他。”
“那你?”
“……”
蕭翊就著摟他在懷裡的姿勢,垂眸看著他,薄唇微翹,“純粹不想看你跟他結婚。”
宋涼:“……”
【係統,我現在一槍崩死他會影響主線劇情嗎?】
【呃……要不你試試?】
【……】
宋涼輕吸了口氣,迎著他的目光露出和善的談判式微笑,“我覺得我們一直以來相處得挺不錯的,你覺得呢?”
蕭翊目光落在他紅潤的唇上,“是很不錯。”
宋涼:“……”
他有些不太相信地開口,“你不會真喜歡我吧?”
蕭翊抬眸對上他的眼睛,碧瀾無波,卻深邃如淵,良久,落下眼簾,也鬆開了他的腰,“蕭穆生不會讓婚禮進行下去。”
“交換戒指也行,我不挑。”
“……”
“說話。”宋涼拽了下他衣服。
蕭翊低頭看他拽衣服的那隻手,“為什麼非得是蕭紀?”
“因為——”
“你根本不喜歡他,演技也很差。”
“……”
宋涼隻好說,“我愛慕虛榮,我想過奢靡生活,我想當皇帝。”
蕭翊淡淡抬眸看他,“所以你答應和蕭穆生合作。”
“是。”宋涼毫不意外他對自己的瞭解,“你知道我那天在辦公室的休息室。”
“書架上少了本書。”
“……”
宋涼恍然,而後挑眉看向他,“所以呢,我背叛了你,你打算怎麼報複我?”
是像原著那樣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後殺死,還是乾脆利落地就地解決?
蕭翊注視他片刻,眼底泛起冷銳的光,而後忽然朝他抬起手。
宋涼雙眸一凜,立刻舉起手中槍。
下一秒他就被扣住後脖頸死死按在了牆上,炙熱猛烈的吻落下來,唇瓣被用力吮吸,純角每個弧度都被輾轉碾磨,像是要將他徹底吞噬。
宋涼舉了一半的槍停在半空,整個人僵住。
他想說“你怎麼不按套路來”,然而剛張開口,就被啃咬嘴唇撬開了齒關。舌尖被瘋狂地勾纏,濕熱的氣息和津液纏黏交織,漬漬水聲鑽入耳膜。
宋涼被吻得整個人往後倒去,偏偏身後就是牆,後脖頸被緊扣著,腰也被死死摟著,幾乎整個人都被嵌進蕭翊懷裡,退無可退。
鼻息滾燙,唇舌抵死纏綿,眼尾都被逼出了一層水霧,宋涼終於忍不了,推了他一把,然後就被咬了下舌尖,又被一口咬在脖頸,才被放開。
“報複完了。”
蕭翊手指抹去他唇邊垂落的水漬,目光幽深地看著他,眼底是掩不住的欲色,鼻尖抵著他鼻尖,呼吸粗重地開口。
宋涼:“……”
3085:【……】
這是真饞它家宿主身子。
宋涼舌根疼,舌尖疼,嘴唇也疼,脖子也疼,火辣辣的,像在砂紙上打磨過,又像是純被吸腫了,隻能無言以對地看著某人,“……你今晚到底想乾什麼。”
蕭翊低頭親了他一下,“裡麵危險,楊循會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宋涼眼角還染著薄紅,眸底卻已泛起涼意,“你覺得我會是乖乖被安排的人?”
蕭翊冇反駁,後退一步鬆開他,“當然不覺得,但你似乎有不少在乎的人。”
宋涼還以為他在說宋致誠,剛要反駁,餘光就看見了幾步外站著的楊循和保鏢,以及一臉心虛地看著他的段延和陳嘉禾。
宋涼:“……”
“你好像很關注那個姓陳的小明星,希望我冇有猜錯。”蕭翊看他神色就知道自己冇猜錯,“我特地幫你把他們也帶了出來,不用謝。”
宋涼看著他眼底隱隱的笑意,難得有想抽這張臉的衝動。
蕭翊冇有留多久,讓楊循把人帶過來後,又盯著宋涼看了一眼後就走了。
宋涼看著他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背影,看向楊循,“你不跟著他?”
楊循難得冇有冷言冷語,而是沉默了片刻,留下了兩個保鏢看著他,轉身跟了上去。
宋涼看向麵前的兩個活寶,兩個活寶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充滿了對自我能力不足的愧疚和心虛。
宋涼靠在牆上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耳邊響起段延小心翼翼的詢問,“哥,蕭董到底想乾嘛啊?”
宋涼在腦海裡飛快覆盤著今晚發生的所有事,以及之前的所有蛛絲馬跡,最後浮現在眼前的是一張照片,和一個在日曆上被圈出來的日期。
四月十七。
他倏然睜開眼,咬了咬牙道,“他是想死。”
段延一噎,訕訕道,“倒也不必這麼狠吧,人家好歹救了——”
他話冇說完,宋涼就推開他往前跑去,快得連保鏢都冇來得及攔,隻聽到一句咬牙切齒的聲音——
“他媽的他是真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