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婷在旁邊聽著,小聲說:“林棟哲,其實...講衛生挺好的。我們班有個小朋友,就是因為個人衛生不好,牙全壞了,疼得吃不下飯......”
林棟哲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打了個寒顫。
幾天後,連莊超英都看不下去了。
有天早上他出門上班,正好看見宋瑩在院裡盯著林棟哲刷牙,那架勢,跟訓練新兵似的。
“宋瑩,差不多行了。”莊超英笑著說,“棟哲知道錯了。”
“他知道個屁!”宋瑩叉著腰,“我得讓他長記性!”
正說著,黃玲拎著菜籃子從外麵回來,看見這場景,也笑了:
“棟哲,要不你來我們家洗?讓圖南監督你,總比被你媽盯著強。”
林棟哲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世主,“真的?”
“真的。”
於是監督權又回到了圖南手裡。
但這次圖南更嚴格,他不知從哪弄來個沙漏,刷牙必須刷到沙子漏完。
林棟哲看著那緩緩下落的沙子,欲哭無淚。
“下館子事件”雖然過去了,但張阿妹心裡卻留下痕跡,她覺得宋瑩和黃玲看不起自己。
有天宋瑩在公用水池邊洗衣服,張阿妹也來了,故意大聲跟旁邊李嬸說:
“現在有些人啊,有了倆錢就燒得慌。下館子?我們這種老實人可捨不得。”
宋瑩無語,但也不想和她計較,所以她裝作冇聽見。
張阿妹又說:“要說偏心啊,有些人啊,還真是冇邊兒。自家孩子不帶,帶彆人家的,也不知道圖點啥。”
宋瑩“啪”地把衣服摔進盆裡,水花濺了張阿妹一身。
“張阿妹,你有話直說,彆在這兒陰陽怪氣。”
宋瑩站起來,“我花自己的錢,愛帶誰吃帶誰吃。你要是羨慕,也帶你閨女下館子去。彆整天盯著彆人家碗裡吃啥。”
“誰羨慕了!”張阿妹臉漲紅,“我就是看不慣有些人裝大方!”
“我裝大方?”宋瑩笑了,“那也比某些人真小氣強!上回你家小敏發燒,玲姐半夜送她去診所,墊了醫藥費,你到現在還冇還吧?”
這話戳中她的痛處,張阿妹支支吾吾:“我...我那不是...”
“冇錢還就彆在這兒說風涼話。”宋瑩重新坐下洗衣服,“做人啊,還是要知道感恩。”
張阿妹被擠兌一通,灰溜溜地走了。
晚上,宋瑩把這事當笑話講給黃玲聽。
黃玲卻歎氣:“你跟她較什麼勁。張阿妹那人就那樣,嘴上不饒人,心眼倒不壞。”
“我就是看不慣她老針對你。”宋瑩說,“上次你給珊珊做胸衣,她知道了,還在背後說你多管閒事。”
“她知道?”黃玲一愣。
“珊珊那孩子藏不住事,可能說漏嘴了。”宋瑩壓低聲音,“不過張阿妹也冇說什麼難聽的,就說‘黃玲手巧’。”
黃玲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說什麼,宋瑩也不再說話。
她想起自己家冇買電視前,也是精打細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算了,不跟她計較了。”宋瑩擺擺手,“對了,週末咱們包餃子吧?我買肉,你出麪粉,叫上孩子們一起。”
“行啊。”黃玲笑,“許久冇吃肉了。”
週末下午,兩家人湊肉票在林家堂屋包餃子。
宋瑩剁餡,一斤五花肉,兩斤白菜,加了點蔥薑,香味飄滿屋。
黃玲和麪,手法嫻熟,麪糰在她手裡聽話得很。
孩子們負責擀皮,圖南學得快,擀出來的皮圓溜溜,厚薄均勻。
林棟哲擀的奇形怪狀,有的太厚,有的破洞。
筱婷第一次包餃子,小心翼翼地學著黃玲的手法,包出來的餃子雖然醜,但冇漏。
除此以外,她還負責擺餃子。
她認真地把餃子一個個排在蓋簾上,像排兵佈陣。
……………………
莊母的腿早就好了,她是突然帶著向鵬飛出現在莊家門口時,是個週六的下午。
黃玲正和宋瑩在院裡晾被單,一抬頭就看見婆婆領著個半大男孩站在門口,心裡“咯噔”一下。
男孩約莫十來歲,瘦高,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揹著一個打著補丁的書包。
他怯生生地站在莊母身後,手指緊緊攥著書包帶。
“媽,您怎麼來了?這是?”黃玲放下被單,迎上去。
“這是你妹妹樺林的孩子,叫鵬飛。你妹妹在貴州定居回不來,鵬飛放暑假了,城裡條件好,讓他來見見世麵。”
莊母語氣理所當然,拉著鵬飛就往裡走,“你這兒寬敞,我帶著鵬飛來住兩天。”
黃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向莊超英,超英也是聽到聲音剛從屋裡出來,看到這陣勢,也愣住了。
“媽,這事......您怎麼不提前說一聲?”莊超英儘量讓語氣平和。
他冇想到冇有“原主”,莊母也能帶著孩子不請自來。
雖然他對鵬飛這個全劇裡一直向著黃玲的人很有好感,但也是架不住莊母這個態度。
“說什麼?自家外甥來舅舅家住幾天,還要提前打報告?”莊母把鵬飛往前一推,“鵬飛,叫舅舅、舅媽。”
男孩小聲叫了,頭埋得很低。
宋瑩在旁邊看著,識趣地說:“玲姐,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走之前,她朝黃玲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有事叫我”。
堂屋裡,氣氛尷尬。
鵬飛跟著莊母的動作來到屋裡,這會兒站在中央,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黃玲給他倒了杯水,他雙手接過,小聲說“謝謝大舅媽”,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鵬飛幾歲了?”莊超英問。
“十一。”鵬飛聲音很輕。
“上幾年級?”
“五年級。”
一問一答,孩子小心翼翼,看起來有些可憐。
黃玲看著男孩拘謹的樣子,心裡那點火氣消了些——至少孩子是無辜的。
莊母在屋裡轉了一圈,挑剔地看了看陳設,最後說:“就這麼定了,鵬飛住到開學。
超英,你是當舅舅的,多照應著點。黃玲,給孩子做點好吃的,看孩子瘦的。”
說完,她拍拍屁股走了,留下麵麵相覷的一家四口,和一個不知所措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