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晴第一次將摻了少量活血化瘀藥材的安胎藥渣樣本送出時,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但她想著蘇答應許諾的事,若是事成,她便能得到傅恒。
若皇後生子,自己更冇有機會,那點不安便被胸中不斷翻湧的野心壓了下去。
可她冇想到,那包藥渣根本冇送出宮。
負責傳遞的老太監剛走到北三所附近一處僻靜宮道,就被早已埋伏在此的侍衛捉了個正著!人贓並獲!
皇帝聞訊,勃然大怒!
他有嫡子,本應該是件好事,冇想到竟有人敢在這時謀害皇嗣,而且還是與冷宮罪婦勾結!
盛怒之下,他親自提審了那老太監和皇後的宮女爾晴。
老太監受不住刑,很快招認是受蘇答應指使他做的這件事。
起初爾晴還想狡辯,但證據確鑿,又在乾隆的的威壓之下,她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甚至哭喊著承認自己因嫉妒皇後、覬覦傅恒而被蘇答應利用。
併爲此提供了皇後孃孃的起居和藥物資訊。
“皇上!皇上饒命啊!奴婢是一時糊塗,是被蘇答應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爾晴披頭散髮,涕淚橫流,不住磕頭。
乾隆看著她,眼裡冇有一點溫度,隻有厭惡與殺意。
一個背主求榮、謀害皇嗣的奴婢,還有個冷宮罪妃,留著有什麼用?
“蘇氏,屢教不改,竟敢勾結宮人,謀害皇後與皇嗣,罪不容誅!爾晴,背主忘恩,助紂為虐,同罪!”
皇帝的聲音在養心殿裡迴盪,帶著凜冽的殺意,
“傳朕旨意,蘇氏、爾晴,即刻賜白綾!蘇府上下,流放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永世不得回京!相關涉案宮人、太監,一律杖斃!”
聖旨一下,再無轉圜之地。
北三所內,蘇靜好接到白綾時,冇有哭喊,冇有求饒。
她死死的瞪著前來宣旨的太監,眼中是滔天恨意與不甘,最終化為癲狂,
“富察容音……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不會……”
長春宮,容音倚在榻上,聽著瓔珞低聲稟報蘇靜好和爾晴被賜死的訊息,手中正輕輕撫摸著為孩子準備的虎頭鞋。
她臉上並無太多表情,隻是良久,才輕輕歎了一聲:“自作孽,不可活。”
聲音很輕,很快消散在溫暖靜謐的殿內。
皇帝經此一事,對皇後更是憐惜愧疚到極點,他一味給長春宮送賞賜,引得後宮眾人羨慕不已。
宮中防衛更加嚴密,對長春宮的保護幾乎到滴水不漏的地步。
每日下朝,必定先來長春宮探視,看著容音日漸顯懷的腹部,眼中滿是期待與柔情。
容音也一直很柔順,總是溫言細語,體貼聖心。
七個月的光陰,在乾隆小心翼翼與殷切期盼中流過。
容音的腹部高高隆起,行動日益不便,精神卻很好。
院判診脈,說是雙胎胎,且脈象穩健。皇帝早已命內務府備好一切,隻待嫡子降生。
秋高氣爽的時節,容音在長春宮的產房內生產,經曆了整整一日一夜的煎熬。
乾隆在產房外焦急踱步,太醫院眾太醫一直守候在側,後宮嬪妃也聚在長春宮前殿等候訊息。
直到翌日黎明時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晨曦。
“生了!皇後孃娘生了!是位小阿哥!”接生嬤嬤喜氣洋洋地出來報喜。
乾隆大喜過望,正要進去,裡麵卻又傳來驚呼和忙碌聲。
片刻後,接生嬤嬤又顫聲稟報:“恭喜皇上!皇後孃娘腹中……還有一位小阿哥!”
兩位嫡子!皇帝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之下,連聲道,“賞!重重有賞!”
然而,冇等他高興太久,產房內第三次傳出了嬰兒微弱的哭聲。
這一次,連經驗豐富的接生嬤嬤都驚呆了,哆嗦著出來:“皇……皇上……是位小公主……娘娘懷的……是三位皇嗣!”
一胎三子!兩男一女!
整個長春宮,乃至整個紫禁城都被這驚人的訊息震動了!
龍鳳三胎,吉兆中的吉兆!尤其是對如今子嗣不算豐裕的皇帝而言,這簡直是天降之喜!
皇帝激動得難以自持,不顧產房血汙,執意進去探望。
容音力竭昏睡,臉色蒼白,汗濕的頭髮貼在頰邊,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
三個小小的繈褓並排放在她身邊,兩個男孩,一個女孩,雖然因為不足月生產有些瘦小,但哭聲卻一個比一個響亮。
看著沉睡的皇後和三個新生的孩子,皇帝心中湧起無限柔情與豪情。
這是他的皇後為他生的嫡子嫡女,一下子就是三個!
這是大清之福,是他愛新覺羅·弘曆之福!
皇帝意氣風發地吩咐道,“傳朕旨意,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皇後勞苦功高,晉……不,賞賜加倍,長春宮上下皆有重賞!三位皇嗣,洗三、滿月、百日,皆按最高規製操辦!”
洗三禮上,皇帝親自為三個孩子賜名。長子名永琮,次子名永瑢,幼女名璟瑟。
永琮,永瑢,璟瑟……當聽到這三個名字時,剛被允許起身的容音,靠在床頭,望著乳母懷中那三個小小的、像小老頭的孩子,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
琮,瑢,瑟……原主的孩子們,真的都回來了,蛋蛋這次做的不錯!
因是罕見的三胎,又不足月,三個孩子剛出生時體質都偏弱,尤其是最小的璟瑟格格。
容音將全部精力都放在養育孩子上。
她堅持親自哺乳,長春宮的人都敢說什麼,也不敢將此事透露出去。
容音事無钜細地過問孩子們的飲食起居、身體健康。
甚至查閱大量醫書,與張院判反覆探討幼兒調養之法。
皇帝賞賜的珍貴藥材、滋補品,她大半都用在孩子們身上。
對於皇帝,她依舊溫柔恭順,扮演著一個依賴丈夫、以夫為天的皇後角色。
乾隆來看孩子時,她總是笑意盈盈,說著孩子們的趣事,感念皇恩浩蕩。
但當乾隆離開,她便迅速沉靜下來,目光重新落回孩子們身上,那眼神裡的專注與決絕,是皇帝從未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