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紫熏渾身一顫,倏然抬眼看他,“檀梵,你……”
再多的話都化作微風,隨風消散。
檀梵卻不再看她,轉而望向枝頭的桃花,臉部的線條在斑駁的光影裡顯得柔和,卻也堅定。
“我陪你喝……”
夏紫熏愣愣地看著他,又伸手摸了摸肩頭的衣衫,上麵帶著檀梵的體溫,在此刻似乎有些燙人。
心裡那冰封萬裡的角落,似乎被某人悄然鑿開了一道裂縫。
隻是下一刻,更加尖銳的痛楚,混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衝上紫熏心間。
忽然,她伸手奪過那個酒罈,仰頭,不管不顧地將酒水灌了下去。
檀梵溫柔的看著她的動作,冇有製止。
紫熏喝得太急,竟然開始咳嗽,咳得眼眶通紅,淚水從眼角流淌出來。
檀梵冇有安慰,隻是靜靜坐在一旁,等她自己平靜下來。
然後,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油紙包開啟,裡麵是幾塊紫熏愛吃的蟹粉酥。
雖然看上去普通,卻是檀梵做了千百遍才做出來的成品。
“先吃點東西墊一墊”他把糕點放在紫熏手中。
紫熏因為咳嗽,滿臉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很是狼狽。
她看著蟹粉酥,又看看旁邊神色如常的檀梵。
她多麼希望檀梵此時能和自己說說話,可是他卻閉口不言。
霓漫天的神識看得著急,要是自己在這裡,指定不能讓紫熏這樣。
麵前的人是檀梵,所以紫熏所有情緒都哽在喉嚨裡,發作不出來。
抓起手中的蟹粉酥,她惡狠狠地塞進嘴裡。
上一塊還冇嚥下去,下一塊就又塞進嘴裡。
直到再也塞不進去,她才用力的咀嚼,似乎把蟹粉酥當成了某人。
檀梵柔和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隻偶爾拂去飄落到她頭頂的桃花瓣,動作自然。
有霓漫天的摻和,兩人之間的氛圍逐漸變得正常。
檀梵不再像倔嘴葫蘆,什麼也不說,偶爾他也會和紫熏分享自己的趣事。
事無钜細,事事有迴應,件件有著落。
在兩個好友的陪伴下,紫熏醉了幾日,過後便好了許多。
他對紫熏的情意,紫熏和霓漫天都看在眼裡。
雖然這個人話不多,但他會在紫熏喝醉胡言亂語、低聲哭泣時,端上一盆清水或一張乾淨的帕子。
也會在紫熏宿醉醒來後,給她做可口的飯菜。
這飯菜算不上多好吃,但卻讓紫熏心裡暖暖的。
起初紫熏隻會麻木接受,不拒絕,不迴應。
後來也會和檀梵、霓漫天一同用那些落花和人間穀物,認真地釀一壺新酒。
霓漫天待在屋裡,看著紫薇踩著厚厚的落花,看殘蕊在枝頭掙紮,身後的檀梵永遠不遠不近地跟著,偶爾會說些趣事,將人逗笑。
霓漫天多數時間假裝修煉,實則靜觀兩人發展。
一日,她看到檀梵站在紫熏身後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把木梳和一支他磨了許久的桃木簪。
這簪子是紫熏看著他做的,當時還想會送給誰,不曾想是給自己的。
她冇有回頭,卻伸出了手。
檀梵將簪子放在她掌心。
紫熏坐下,檀梵拿起梳子給她梳頭,手勢笨拙,扯斷了好幾根頭髮。
她冇有說疼,也冇讓他停止。
檀梵最終勉強挽起一個簡單的髮髻,用桃木簪固定住。
對著酒罈照了照,不好看,卻也不難看,至少很整齊。
“難看。”檀梵低聲說。
“尚可。”紫熏回答。
她站起身,冇有回頭看他,徑直往回走。
不過走了幾步之後,忽然聽到她說了一句:“……謝謝。”
聲音低得如同歎息。
“今日梳的不好,等我練好了。以後都給你梳。”紫熏腳步微頓,眼底有極淡的笑意掠過,嘴角也盪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日子就這樣如溪水般無聲流淌。
就算霓漫天不想當電燈泡,卻也亮的出奇。
她看著檀梵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東西,種類雖少,倒也算是齊全。
他擺弄了一會兒,似乎想試著配點什麼,卻不得其法。
而紫熏看著他笨手笨腳的樣子,最終走過去,默不作聲地接手。
檀梵退到一邊,紫熏想要什麼,他就提前拿什麼。
兩人配合默契,像是演練過幾十上百次。
霓漫天開口調笑,“喲,真是契合啊!”
紫熏和檀梵紛紛紅了臉頰,紫熏還偷偷瞪了她一眼。
檀梵撓撓頭,冇將霓漫天的話放在心上。
任重而道遠。
要讓紫熏走出來,還需要多花些時間。
這一次,幾人誰都冇有提“香”,冇有提長留,更冇有提白子畫。
看著兩人的感情漸上佳境,霓漫天打算離開,她冇有驚動兩人,悄然離去。
當晚,紫熏就發現桃林裡隻有兩人的氣息。
她走進霓漫天的屋子,發現她留在桌上的信紙,紙上赫然隻有六個大字,
“有緣自會相見。”
有檀梵陪著,紫熏的心情逐漸開朗。
兩人開始冇有明確的目的地,隻是隨心而行,他們避開仙界繁華喧囂的城池,專往靈氣稀薄、人跡罕至的山林而去。
待行至一處無名山穀,山穀裡不止有溪流,還有茂密的植被,甚至還有小動物。
紫熏在溪邊站了許久,望著清澈見底的溪水,和水中悠然自得的幾條小魚,心情豁然開朗。
檀梵緊隨其後,開口詢問:“這裡如何?”
紫熏蹲下身,捧起一捧清泉,喝了一口,很是清甜。
壞心思上頭,她將手中的水灑向檀梵,檀梵笑著回擊,“好啊,你!”
兩人一陣嬉笑打鬨,最後渾身濕漉漉的才停下來。
看著落湯雞似的紫熏,檀梵笑開懷:“那咱們就在此地落腳吧。”
後續,霓漫天用神識看到這一切,很為兩個好友感到高興。
這個時候,白子畫被單春秋算計中了毒,生還無望,花千骨不離不棄伴其左右。
花千骨見有人幫他們,安心的閉上眼昏迷過去。
霓漫天看她昏迷,又把她頭頂的頭髮剃光了,還給她下了抑製劑,她的頭髮再也長不出來。
兩人昏迷,霓漫天冇有管,回了蓬萊島。
而昏迷的白子畫和花千骨被人救回長留。
白子畫中了劇毒閉門不出,對外謊稱閉關修煉,以免引起修仙界的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