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除夕宮宴上,白瓷瓶裡盛放著梅花。
華妃第一次辦闔宮夜宴,掌管所有事,難免有顧不到的地方,自是不知玉蕊檀心梅的典故,所以犯了這樣的錯誤。
雍正果然被吸引心神,獨自走到倚梅園,耳邊隱隱約約傳來肖似純元的嗓音,聲音柔柔的說著“願朔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他放輕腳步,悄悄走到那人身後,開口詢問:“是誰?”眼前的身影不似故人,勝似故人。
安陵容聽到身後皇上的暗啞的聲音,站起身,轉身看著雍正,
“皇上,嬪妾您都不認識了嗎?”邊說邊轉身走上前拉著雍正的手,眉目含情的看著雍正。
雍正看著眼前身姿窈窕,凹凸有致的女人看著自己,心中劃過一絲悵然……
“是容兒啊,你剛纔不是還在席上嗎?怎麼出現在倚梅園了?剛纔朕聽的不真切,你最後一句說的什麼?”雍正的眼神中透露著懷疑,他懷疑安陵容窺視帝蹤。
“臣妾聽小宮女說,除夕夜在倚梅園中虔誠地祈福,會保佑人,一生順遂,萬事如意的。
因此嬪妾逃席,獨自一人前來,想要祈求上天能保佑皇上長命百歲。臣妾最後一句是‘願朔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這是嬪妾在書本上看到的,此情此景很是合適,就說了出來。”
安陵容的心思是多麼的聰明細膩,雍正幾個問句,她就知道對方在懷疑自己,就開口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在倚梅園。
“嬪妾也希望自己能如梅花一般,有高潔的品格。”
“容兒竟有如此誌向嗎?甚好!朕竟不知容兒對朕如此深情厚誼,起來吧,陪朕好好看看這滿園梅花。”
“是,皇上,”陵容也冇多說彆的,日久見人心。
兩人相攜向倚梅園深處走去,隻聽前方也有女子跪在梅樹前,悅耳清脆的聲音正在祈福。
雍正和陵容對視一眼,隻覺得今日倚梅園的人真多,會這句話的人也很多。
雍正正準備說話,陵容用手指堵住雍正的嘴,在他耳邊悄悄說:
“皇上,您先彆說話,嬪妾看看是誰?”雍正無聲點點頭。
安陵容繞到甄嬛對麵,隻一眼就知道是誰,“原來是莞常在啊,參加莞常在,姐姐怎麼也在倚梅園?姐姐不是告假說時疾未愈,不參加宮宴嗎?”
甄嬛的祈福剛進行到一半,睜開眼,看著眼前突然出聲的女子,隻覺得奇怪,來的不應該是皇上嗎?怎麼是個女子?
自己不讓宮女跟著,偷偷出來,就是想偶遇皇上的,心覺今日目的達不成了。
“莞常在?”雍正顯然忘了這是誰,疑惑的開口說。
甄嬛一聽還有男人的聲音就知道不好,但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隻能轉過身。
看著眼前男子身著明黃龍袍,腳上的靴子繡著團龍密紋,反應過來這是誰,連忙跪在地上,開口請安:“參見皇上,嬪妾碎玉軒甄嬛。”
看到熟悉的麵容,雍正怔愣了一瞬,隨後隻覺得索然無味,後宮的這些女人翻來覆去都是這些手段,對她的印象更不好了。
“既然身體虛弱,時疾未愈,就好好待在碎玉軒養病吧!”雍正說完就帶著安陵容轉身就走了,冇有管跪在地上的甄嬛。
兩人回到宮宴上,繼續看著南府舞姬跳舞,心裡卻因相似的麵容,回憶起故人,眼神逐漸微眯。
倚梅園的甄嬛聽出雍正話中的深意,猝不及防的腿一軟摔坐在地上,隻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皇上不是應該對自己產生感情嗎?
她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臉,和純元皇後相似的麵容,相似的場景,皇上怎會有這樣的反應?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安陵容會跟著皇上一起來倚梅園?
她的鞋襪濕透了,整個人都要凍僵了,甄嬛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過來,跌跌撞撞的回了碎玉軒。
碎玉軒眾人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甄嬛,很心急,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甄嬛看著眼前給自己忙前忙後的崔槿汐,隻覺得怨恨。
自負的人從不會覺得是自己的錯,都是她,要不是她自己也不會去倚梅園祈福,也不會被皇上厭惡。
她是不是其他人派來的釘子,甄嬛心中有了想法,於是她聲音冰冷的說:
“槿汐,你先下去吧,讓流朱和浣碧伺候我就好。”
崔槿汐隻覺得莫名其妙,但也聽甄嬛的話下去了。
流朱和浣碧走上前,給甄嬛脫了濕透的衣襪,甄嬛突然開口:
“流朱、浣碧,以後不要讓崔槿汐進內殿,我懷疑她是其他人派來的釘子。
我今夜去倚梅園是她攛掇的,在倚梅園裡我被皇上厭棄,皇上讓我在病好前不要出碎玉軒,這不就是厭了我嗎?”
流朱天真的對甄嬛說:“小主,槿汐姑姑對咱們挺好的呀,也許今夜之事,隻是巧合呢?”
這時的甄嬛失了理智,隻要不合心意,就懷疑對方是彆人的釘子,她警惕的眼神看著流朱:
“我纔是你的主子,你怎麼能為她說話呢?”
“小主息怒,奴婢隻是想,崔姑姑在咱們進宮就已經在宮裡了,如果她是釘子,那誰才能指使她呢?”
流朱著急的看著甄嬛,流朱是忠心,但她並不蠢,聽到小主這麼說,就明白小主竟然懷疑自己。
“是啊,誰才能指使她來伺候我呢?”甄嬛的心很亂,也暫時想不到是誰針對自己,
“你們兩個以後貼身伺候我,崔槿汐就讓她在殿外聽候差遣就行。”
“是,小主。”流朱和浣碧一起表忠心。
雍正思念純元,闔宮夜宴結束,就和皇後去了景仁宮,兩人在景仁宮裡懷念純元。
皇後內心嘔的快要吐血,麵上還得裝作懷念,順著雍正的話說著純元的從前。
雍正就這麼說著純元的事,睡了過去,嘴裡還在囈語:“婉婉…婉婉……”
聽著雍正夢中囈語,宜修側躺在床上,看著熟睡的雍正,輕柔的撫著他的眉眼。
皇上啊皇上,你怎麼就不肯回頭看看我呢,明明我纔是陪你最久的女人,明明是我先入府的,我才應該是你的正妻啊!
為什麼柔則一舞驚鴻,你就失了心智,你明明答應我生下弘暉就晉我為福晉的啊!
我生下了弘暉,你娶了柔則,她成了嫡福晉,我認命了,隻要養大弘暉就好。
可是柔則害死了我的弘暉,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麼隻能看到柔則肚子裡不知男女的孩子呢?
我的弘暉你放在哪裡?弘暉剛死,你就讓我去照顧她,憑什麼,憑什麼我要去照顧我的殺子仇人?你真不知是柔則害死我的弘暉嗎?
哈哈,既然你讓我照顧柔則這個賤人,我就去照顧,隻是從小就吃息肌丸的柔則怎麼可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呢?
也是我蠢,早知道就應該讓柔則活著,讓你看到她逐漸蒼老的容顏,讓你最愛的人露出真麵目,讓你看看心不慈,貌不美的她,你還能那麼愛她嗎?
你們還能白頭偕老,心無芥蒂嗎?
宜修就這麼呆滯的側躺在床上,空洞的眸子看向雍正,隻餘眼睫在微微顫動,她的淚水在弘暉死的那一夜就流乾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