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幾個大戶起初不願意借糧,但當週鐵牛帶著兵站在他們家門口的時候,他們很“識相”地開啟了糧倉。
糧食有了,粥棚支了起來,百姓們又吃上了熱粥。
同時,清歡讓人把知府私庫裡的財物全部清點造冊,該發還百姓的發還百姓,該變賣的變賣換成糧食和軍需。
百姓們看到這一幕,對義軍的信任又深了一層。
“將軍不是來搶東西的,將軍是來給我們做主的。”一個老農這樣對鄰居說。
這句話傳遍了全城,也傳遍了周邊的州縣。
泗州被攻破的訊息傳到邕王耳中的時候,他正在汴京城裡坐立不安。
他的勢力主要在南方,而淮州和泗州是他北上的重要屏障。
兩道屏障在不到一個月內接連失守,意味著他的防線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查清楚了嗎?這支義軍是誰的人?”邕王問他的幕僚。
幕僚搖頭:“查不清楚。他們自稱‘義軍’,首領戴著麵具,從不以真麵目示人。
有人說是被革職的武將,有人說是江湖上的豪傑,還有人說是……前朝的皇室後裔。”
邕王煩躁地揮了揮手:“不管是誰,給我剿滅了!調兵,派兩萬人去收複淮州和泗州!”
但他的命令冇有傳出去,因為他的信使在半路上被孫武軍的人截獲了。
清歡在拿到邕王的調兵密信後,直接笑了。
“蛋蛋,邕王要派兩萬人來打我們。我們不用和他們正麵交鋒。”
【啊?宿主是怎麼想的?】蛋蛋有些懵,這也是他第一次輔助宿主打仗,理論和實際還冇結合上。
“不打正麵,等他的人到了,我們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裡?】
清歡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落在了北方。
“北上,去兗王的地盤。”
【宿主要打兗王?】
“不打兗王,先打他手下的一個節度使。邕王和兗王是死對頭,我們打兗王的地盤,邕王不會來救;打邕王的地盤,兗王也不會來救。一個一個來,分而治之。”
蛋蛋恍然大悟:【宿主這是……驅虎吞狼?】
“不,這叫農村包圍城市。”
顯然清歡的策略非常成功,義軍在北上的途中,接連攻下了三座城池。
全部采用了同樣的戰術——佯攻正麵,切斷糧道和援軍,精銳潛入城中內應外合。
這三座城池的守軍,加起來將近三萬人,但他們分散在不同的地方,無法相互支援。
清歡集中自己手中的兵力,一個一個地打,每戰必克。
不到三個月,清歡的兵力又增長了三萬人。
每到一處,她都開倉放糧、懲治貪官,贏得了百姓的信任和支援。
百姓們開始主動給義軍送糧食、送衣物、送情報。
有些年輕人甚至翻山越嶺來投軍,哭著喊著要跟著“將軍”乾。
“蛋蛋,”清歡有一天對蛋蛋說,“你知道為什麼百姓這麼支援我們嗎?”
【因為宿主打貪官、放糧食?】
“也不全是。”清歡搖頭,“因為他們冇有選擇了,朝廷不管他們了,地方官在壓榨他們,豪強在欺負他們,他們活不下去了。
突然來了一群人,說‘我們給你們做主,我們給你們飯吃’。
換作你,你支援不支援?”
蛋蛋撓破腦殼回答,【宿主說的對,民心所向,不是因為你多好,而是因為彆人太壞了。】
清歡看著蛋蛋滑稽的動作笑了:“你這個總結,很精辟。”
冬去春來,義軍的勢力範圍已經擴充套件到了七個州府。
新增的大軍達到五萬人,兵強馬壯。
清歡站在新攻下的城牆上,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川,心中默默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下一站攻打哪裡啊?】
清歡的手指在虛空中劃過,停在了地圖上的一座大城。
“青州,邕王的糧倉,打下青州,邕王的軍隊就要餓肚子了。”
【青州有多少守軍?】
“八千人,但是青州城牆高厚,易守難攻。正麵強攻的話,傷亡會很大。”
清歡想了想:“那就不正麵強攻,斷他的糧。”
【斷糧?】
“青州的糧食都是從周邊的縣城運來的,我們把那些縣城一個一個打下來,斷了青州的糧道。
應該用不了兩個月,青州城裡的糧食就會吃光。到時候,不用我們打,他們自己就會亂。”
【宿主這個辦法好是好,但需要時間。】
“打仗最缺的不是時間,是耐心。”清歡說,“而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接下來的兩個月裡,清歡冇有直接攻打青州,而是帶著部隊在青州周邊來回穿梭,一個接一個地攻下了青州周邊的六座縣城。
每一座縣城,都采用了同樣的戰術,快打快撤,打了就走,絕不停留。
青州守軍幾次出城救援,但每次趕到的時候,義軍已經撤得乾乾淨淨,隻留下一座空城和滿地的狼藉。
一個月後,青州的糧道徹底斷絕。
城內開始缺糧,百姓先餓,然後是士兵,最後是官員。
餓極了的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青州城裡開始出現騷亂,百姓哄搶糧鋪,士兵嘩變,官員之間互相推諉指責。
守將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決定出城與義軍決一死戰。
但他冇想到,清歡等的就是他出城,兩軍在青州城外的平原上展開了決戰。
義軍四萬人,青州守軍六千人,兵力對比接近七比一。
結果毫無懸念。
青州守將戰死,殘部潰散,青州城不戰而降。
清歡帶兵入城時,城中已經斷糧七天了。百姓們麵黃肌瘦,小孩餓得直哭。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慶祝勝利,而是從軍中調集糧食,在城中設立粥棚。
當熱粥端到百姓麵前的時候,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捧著一碗粥,抬頭看著清歡,怯生生地問:“將軍,你是神仙嗎?”
清歡蹲下身,看著小男孩清澈的眼睛,輕輕笑了。
“不是,快去盛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