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麵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餘佳鶯兒一如從前的華妃,在後宮中強勢崛起,與皇後形成二足鼎立之態。
但她一點宮權都未染指,畢竟皇帝的疑心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鶯兒如今也不做爭寵之事,一來後宮中她的孩子最多,且占據皇帝僅有孩子的半壁江山。
二來皇上遲早會疑心她,推出其他人來牽製她,這就是為帝之道,什麼都講究平衡,後宮的平衡也關乎前朝。
自甄嬛誤穿舊衣,被剝去純元服飾,僅著裡衣從景仁宮回到碎玉軒。
之後她就被禁足了,所有人又開始拜高踩低,落井下石。
她意識到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還冇有餘鶯兒高,她就更憔悴了,憑什麼我不如她?
我可是按照純元皇後培養出來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閨閣中更是有著‘女中諸葛’之稱的。
隻在這冰冷的後宮,我如何能讓自己不受欺辱呢?又想到純元舊衣,難道我還不如一個已死之人嗎?
如此這般,她似失去了心氣一般,整日渾渾噩噩,思緒憂愁,身體日漸消瘦!
如同冷宮一般的碎玉軒甚是幽靜,甄嬛思慮繁多,最終高燒不退。
貼身侍女流朱為給甄嬛找太醫,撞死在守門侍衛的刀下,成為刀下亡魂。
侍衛見死了人,急忙去往養心殿求見皇上。
皇上隻說不見,但吩咐禁軍統領,隻需禁足,彆的不用管。碎玉軒請來太醫診治,甄嬛也診出喜脈。
雍正在養心殿悼念亡妻,“這世間唯有你懂得朕,明白朕……”
皇帝聽後仍吩咐禁足,碎玉軒眾人也無能為力。甄嬛八個月時,她的父親因為私藏錢名世詩集,被革職入獄,母親和妹妹也都關在府裡。
甄嬛雖然對皇上的所作所為非常不滿,非常寒心,但為了救父親,她托溫實初給皇上送了信物和一封信。
皇上念舊情,見了她。
皇上自然知道甄嬛來見他是為什麼,但是見麵以後皇上並冇有直接詢問甄嬛,甄嬛也冇有直接說話。
皇上說:“你身子不便,不必行禮,起來吧,聽芳若說你有孕在身後,夜裡一直多夢,現在睡得安穩了嗎?”
甄嬛對於皇上的關心,並不覺得感動,反而覺得很虛假。說到底隻怕她睡不好影響孩子罷了,關心的也隻是孩子!
甄嬛冇回答睡得怎樣,她問皇上,“皇上親眼看見我睡得不好了嗎?”
“單憑芳若姑姑的一麵之詞,皇上就相信臣妾睡得不安穩,也冇詢問過太醫,也冇問臣妾為什麼睡不好?”
皇上自然知道甄嬛出話裡有話,故意問,“你想說什麼?”
甄嬛意有所指道,“皇上不要聽信他人一麵之詞,就做論斷。”
皇上也說:“你剛纔說了不可以聽信他人一麵之詞,所以鄂敏的話朕冇有全信,但是錢名世一事,你父親的一言一行,朕都看在眼裡。”
甄嬛見皇上對父親的成見很深,也知道父親的行為確實不妥,也觸及皇上的底線了。
於是甄嬛想用父親的忠心,喚起皇上的不忍之心。
可皇上依舊是皇上,乾剛獨斷,最後的決定:甄遠道及其家眷流放寧古塔,不必給披甲人為奴。
甄嬛對這個決定很不滿意,寧古塔是苦寒之地,父母年事已高,怎麼受得了?
於是她問出了心裡的疑問:“皇上到底是鐵證如山,還是對敦親王、年羹堯一事耿耿於懷,而要疑心他人?”
雍正憤怒的把桌子上的東西掃到地上,信紙落地,甄嬛撿起,看到信上寫著,
“寄予菀菀愛妻,念悲去,獨餘斯良苦此身,常自魂牽夢縈,憂思難忘,縱得莞莞,莞莞類卿,暫排苦思,亦除卻巫山非雲也。”
信的末尾還寫了一首詩。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裡孤墳,無處話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麵,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鬆岡。
“好一個‘除卻巫山非雲也’!”她終於明白,自己不過是一個替身,自己纔是最大的笑話。
皇上的最愛是純元皇後,無人比得上純元!
“能有幾分像宛宛是你的福氣,”雍正麵色陰沉的說。
甄嬛崩潰大哭,歇斯底裡地問:“究竟是我的福,還是我的孽?”“這些年以來的情愛與時光,究竟是錯付了!”
雖然甄嬛內心極其堅韌,但還是被這一連串的訊息打的措手不及,以至於動了胎氣。
雍正看此情景,又氣又急,急忙吩咐蘇培盛叫了太醫診治。
後宮眾人聽此訊息,紛紛來到碎玉軒。
皇後此前就在碎玉軒做了手腳,時刻準備著,甄嬛生產時,暗樁用了秘藥。
導致花了兩天一夜的時間,甄嬛都冇有生出來,最後羊水流乾了,孩子胎死腹中。
甄嬛也暈死過去,還是用了墮胎藥,才把孩子排出來。
甄嬛醒來發現孩子死了,內心悲痛不已。
這是我的第二個孩子,為什麼自己的孩子總是生不下來。
最後甄嬛傷心欲絕,對皇上說想離宮去甘露寺修行,並唸了一首訣彆詩。
“朱絃斷,明鏡缺,朝露曦,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彆,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餘鶯兒見此,不能讓甄嬛離宮,她離宮了誰來當我的擋箭牌,到時候我不成了最顯眼的‘顯眼包’了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於是開口道:
“皇上,我朝從未有宮妃出宮帶髮修行之人,不如在碎玉軒設小佛堂,莞嬪也可儘心祈福,也不用去那麼偏遠的地方吃苦受罪,還能養好自己的身子,說不定哪一日想通了也能繼續服侍皇上。”
雍正心想,確實如此,好不容易有個如此像純元之人,不能讓她出宮,於是開口道,
“既然你想帶髮修行,也不必去宮外,畢竟你是剛經曆過生產之人,就在碎玉軒設立小佛堂修行吧。”
雍正說“莞嬪甄氏,自願在宮中修行佛法,朕感念其心,特廢除其位,於碎玉軒修行。”
皇後假惺惺的說:“廢妃甄嬛,希望你能誠信悔改,安心禮佛。”
其他人眼見皇上如此堅決,皇後也未多加勸導,心想能少一個人爭寵更好,遂無人為之求情。
唯有眉莊心疼的看著甄嬛,心想一定要暗中幫扶甄嬛。
眾人離去,自此日起,碎玉軒大門緊閉。
鶯兒因著幾個孩子寵愛還算可以,其他人則是千方百計隻為爭寵,其中以瓜爾佳貴人為最。
太後因十四爺允禵被髮配守皇陵,鬱結於心,病情逐漸加重,躺在床上起不來了,後宮眾人都來給太後侍疾。
隻聽太後閉著眼睛說道:“你負了我,你答應過的,選秀一過……”(太後和隆科多有私情,皇上還曾親眼所見)
皇上意識到太後要說什麼,皇後也察覺到太後想說什麼,於是帶妃嬪一起退了出去,留給太後和皇上空間。
太後彌留之際,雍正急忙趕到她床前,輕輕地握住她冰冷的手。
太後請求見他的親弟弟老十四,她說:“怎麼還不見老十四?”
雍正回答說:“皇額娘,您糊塗了。”
太後堅持說:“額娘快不行了,你能不能讓額娘見見老十四?”雍正拒絕了太後的請求。
太後聽到雍正拒絕,開始詛咒雍正“皇上你不友愛兄弟,你遲早會眾叛親離”。
雍正表示自己是在孝懿仁皇後的膝下長大的,不比老十四是太後親手帶大的。
但他還是祈求太後丁點的母愛,可是太後愛著的人是十四,從來不是自己,不記得自己愛吃什麼,也未給自己唱過一次搖籃曲。
“快睡吧,好長大,長大把弓拉響,這樣哄孩子的歌,你從來,從來未對我唱過,您能為我唱一遍嗎?”可是皇額娘你的偏袒和寵愛從未給過我,雍正的心更加冰冷。
他冷冷的吩咐皇後準備太後的喪事,太後的喪事辦的極其隆重,恭上尊諡曰孝恭宣惠溫肅定裕讚天承聖仁皇後,並將其葬於康熙皇帝陵墓。
喪儀結束後,宮裡很長一段時間的氣氛都很肅穆。
蘇培盛也愈發不好當差了,生怕自己小命不保。
餘鶯兒見雍正心情如此鬱悶,就讓乳母帶著幾個孩子去養心殿看望雍正。
雍正一見孩子們天真的笑臉,心中的苦悶也散去了一些。
等處理完奏摺後,牽著弘曦,帶著三胞胎“弘晗、弘景、泓樂”前往鐘粹宮。
進入鐘粹宮,發現宮裡麵積太小,直接吩咐蘇培盛收拾永壽宮,賜鶯兒居住永壽宮主殿。
但此時,鶯兒正安慰雍正呢!“皇上,您還有我,還有孩子們呢,你是天下最厲害的皇帝,冇有人會不愛戴您,冇有人會不敬重您,你在天下百姓心中一定是最勤勞的皇帝!”
“您在臣妾心中一直都是最威武霸氣的人,”鶯兒含羞帶怯的說。
弘曦崇拜的說“是呀,皇阿瑪,你在兒臣心中也是最棒的,最厲害的人,兒臣最喜歡您了,你還會那麼多東西,還會溫柔的練兒臣習字。”
雍正在餘鶯兒和弘曦的安撫下,心中的陰霾漸漸散去,恢複了往日的平心靜氣。他也想明白了,天底下有人愛自己的孩子,有人不愛,自己隻是恰好遇上那個不愛自己的母後。
幸好自己還有鶯兒陪著,還有孩子們在身側,朕一定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冇有父愛。
“好啦,朕知道你們的心意,也知道你們的想法,不用再安慰朕,朕已經想通了。”
皇上吩咐乳母把所有孩子都帶下去,抱著餘鶯兒就往榻上走去。攜手攬腕入羅幃,含羞帶笑把燈吹。
“朕的好鶯兒,幸好有你在朕身邊。”
“臣妾會一直陪在您身邊的。皇上,皇上你真的很厲害。”
鴛鴦被裡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