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臣一愣:“……臣不知。”
“總共十七次。”瑤光豎起一根手指,“一個月,十七次。每一次,都是我的破曉軍在浴血奮戰。每一次,都有將士流血犧牲。”
“你說我擁兵自重?我擁兵,是為了自保!你說我圖謀不軌?我圖謀的,是東荒十萬百姓的安危!”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一字一句砸在在場眾人的心口。
朝堂上鴉雀無聲。
天君沉默了一瞬,看向央錯:“太子,你怎麼看?”
央錯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平靜:“兒臣以為,瑤光上神勞苦功高,彈劾之事或有誤會。但上神練兵之事,也確實需要給朝堂一個交代。”
央錯誰都不想得罪,所以兩方的話他都讚同。
隻是他這番和稀泥的話讓瑤光冷笑不已,“交代?大殿下想要什麼交代?要我解散破曉軍?然後呢?魔族餘孽再來的時候,誰來擋?”
央錯一時語塞,不知作何表情,整個人都怔愣了一瞬。
看著瑤光對自己兒子發難,天君心中的不喜更甚,但瑤光畢竟是個上神,還是天族的女戰神,他隻能製止。
天君擺擺手:“好了,此事到此為止。瑤光上神練兵是為了自保,合情合理。彈劾之事,不予追究,瑤光上神你覺得如何?”
“天君聖明。”瑤光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然後微微欠身,直接轉身離去。
走出大殿時,她與桑籍擦肩而過。
桑籍低聲提醒道:“上神保重。”
瑤光微微點頭,冇有停留。
……
青丘,狐狸洞,白止聽完手下人的彙報,眉頭緊鎖。
“瑤光在朝會上……哭了?”隻是他覺得有些奇怪,一個上神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哭,真是丟了他們這群上神的臉麵。
“是啊。”狐裳點頭,“據我們的人回報,她當眾聲淚俱下,說得那些天臣啞口無言,現在天君已經駁回了彈劾。”
白止沉默。
“夫君?”狐裳試探道,“瑤光的表現,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白止搖頭,“她的反應很正常,一個傷重未愈的女人,被朝堂彈劾,委屈、憤怒、示弱,都在情理之中。”
“那你為何還皺著眉?”
白止冇有回答,他總覺得不對勁,但他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更甚至瑤光的反應,每一個都很合理,但合在一起又覺得……太完美了。
世界上可冇有十全十美的東西!
而且瑤光示弱得恰到好處,這透露出來的委屈也恰到好處,反擊更是恰到好處,一切就像排練過一樣,但真要找出問題出在哪裡,他還真是一時間冇有頭緒。
“繼續監視吧,總感覺有問題。”白止說,“東荒那邊,再派些人去,不要太多,一兩百就行,看看她的反應。”
“好。”
白止望向東荒的方向,眼神幽深。
瑤光,你到底是真的無能,還是在演戲?
……
東荒,戰神府密室。
“上神,有緊急情報。”
玄女的聲音從傳訊玉簡中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
“說。”
“白止最近在秘密收集上古凶獸的精魂。我們查到了他的采購記錄——過去五千年,他通過黑市和地下渠道,收購了至少七種凶獸的精魂。”
瑤光猛地坐直:“哪七種?”
“饕餮、窮奇、檮杌、混沌、九嬰、蠪蛭、鉤蛇。每一種,都是上古時期赫赫有名的凶獸。”
蛋蛋的聲音立刻響起:【宿主,這些凶獸的精魂,是煉製頂級魔器的核心材料。白止要煉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瑤光沉聲問腦海裡的係統:“能查到他要煉什麼嗎?”
玄女的聲音有些猶豫:“目前還不確定,但我們攔截到一封密信,其中提到了一個詞——‘噬魂鐘’。”
“噬魂鐘?”瑤光皺眉,聽這名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蛋蛋的聲音也突然變得嚴肅:【宿主,搜尋天道資料庫……找到了——噬魂鐘,上古魔器,是傳說中可以控製天道的神器。
隻是煉製的方法早已失傳,但如果集齊九種上古凶獸的精魂,加上輪迴盤碎片作為核心,就有可能重鑄。】
“控製天道?”瑤光瞳孔微縮,這也太天方夜譚了,如果真能控製天道,那這個世界所有人都將變成白止的傀儡。
【是啊,噬魂鐘一旦煉成,可以操控天道意誌,讓所有神仙成為煉器者的傀儡。】
瑤光倒吸一口涼氣,這時候她才明白,白止要的不隻是稱霸六界,他竟然——妄想成為天道。
“繼續查。”她對另一端的玄女說,“我要知道噬魂鐘的煉製進度,還差什麼材料,是在哪裡煉製的。”
“是。”
通訊切斷,密室陷入沉默,瑤光坐在黑暗中,久久不語。
收拾好心中的震驚後,瑤光開口詢問,“蛋蛋,白止光是收集凶獸精魂,就用了五千年。這樣算來,他可能不隻是從神魔大戰結束後就開始準備了,也許他的謀劃可能更早。”
【是的。】
“隻是他為什麼要選在這個時間點?神魔大戰剛結束,六界百廢待興,他本可以趁亂搞事,為什麼等了五千年?”
蛋蛋沉默了片刻:【宿主,我有一個推測。】
“什麼?”
【白止不是不想搞事,而是在等時機。凶獸精魂的收集需要時間,噬魂鐘的煉製也需要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所有上神都沉浸在‘情劫’中,無法對他構成威脅。
東華、墨淵、折顏……這些人,都是他的目標。他要把他們一個個拖入情劫的泥潭,讓他們自顧不暇。
然後,在他煉成噬魂鐘時,他就可以一舉控製所有人。】
瑤光點頭:“所以,他對我的試探,更是試探我有冇有被‘情劫’影響。”
【是的,白止需要確保所有上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宿主是唯一一個‘應該’被情劫影響、但實際上已經清醒的人,你是變數,也是這個世界的唯一機遇。】
“變數嗎?”瑤光低聲重複這個詞,然後笑的很冷。
“那我就當好這個變數,我要讓他總是棋差一招,眼見他起朱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