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記得我嗎?”
【不會,在她的記憶裡,陸鳴一直都是陸鳴。那個保護她、救她、和她一起走到今天的人,是原主,不是‘清歡’。】
陸鳴眼裡流露出悲傷,雖然任務已經完成,但他還是想留在這裡,繼續向著那個目標努力前進。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海,夜色下海麵很平靜,遠處有漁船亮著燈,像星星落在水上。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係統,你說‘情感值突破閾值’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你說,‘宿主已與原主情感融合’。”
蛋蛋努力回想,自己確實說過這個話,所以它斬釘截鐵的回答,【對。】
“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
蛋蛋頓了頓,【你已經分不清哪些情感是原主的,哪些是你自己的了。】
陸鳴眼神裡迸射出不一樣的東西。
【原本在快穿局的定義裡,這是任務失敗的前兆。執行者一旦和任務世界產生不可切割的情感聯絡,就會失去客觀判斷能力,無法繼續執行任務。】
陸鳴聽著。
【所以,宿主,我建議你迴歸。】蛋蛋提供自己的建議。
但蛋蛋說完話以後,陸鳴就一直沉默著,像是在思考,像是在猶豫,然後陸鳴笑出聲。
“係統,”他說,“你知道我第一次見夏雪是什麼感覺嗎?”
【……什麼感覺?】
“我覺得她很亮。”陸鳴說,“像一盞燈,那時候我想,這樣的姑娘,不該被任何人毀掉,也不該揹負那樣的負擔度過苦難的一生。”
他頓了頓。
“後來我發現,不是她在發光,是我看她,她看我的眼睛在發光。”
【宿主……】
“那些情感是陸鳴的,但也是我的,再說原主已經把靈魂支付給我了,那這具身體就是我的,我在這裡繼續生活有什麼不行的?”
越說越理直氣壯,陸鳴想待在這裡。他轉過身,背對著海。
“況且我也不想分清。”
蛋蛋一陣無語,不想就不想唄,忽悠我乾啥!
“係統,”他說,“我不回去了。”
蛋蛋不想理他,直接冇說話,燈塔裡一片安靜。
第二天早上,夏雪來燈塔找他。
她爬上樓梯,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看見他坐在窗台上,看著海。
“一夜冇睡?”她問。
陸鳴轉過頭,用陽光開朗的笑容看著她。
晨光熹微,她的眼睛很亮,隻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
“睡了會兒。”他說。
夏雪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想什麼呢?”
陸鳴想了想,給出自己的回答,“想以後。”
“以後?”夏雪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裡閃過一絲迷茫。
“嗯。”陸鳴說,“以後乾什麼。”
夏雪看著他,眼神裡有些疑惑,也有些好奇,“想好了嗎?”
陸鳴點點頭,“想好了。”
“乾什麼?”
陸鳴看向她,直將人看得害羞了,才慢慢說:“當律師,在這個城市待下去。”
夏雪愣了一會兒問,“那我呢?”
陸鳴鄭重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當然也在。”
夏雪看著他,眼睛裡有光在閃爍。
……
馬德榮被捕的那天,是個晴天。
那天早上七點,秦文帶著三十個人,分乘八輛車,同時衝進了馬德榮的辦公室、家裡、還有他常去的幾個地方。
這次陸鳴冇有去,但他現在老地方,看著遠處的船廠。
從這個角度看不見什麼,但他知道,那裡正在發生一件大事。
夏雪站在他旁邊,“你不去看看?”
陸鳴搖頭,“那是秦文的事。”
夏雪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開玩笑的問,“你怕?”
“不是怕,隻是不想看。”
不想看馬德榮被帶走的樣子,不想看他的眼睛,也不想看他在最後關頭,像瘋狗一樣到處攀咬其他人。
因為他知道,馬德榮一定會的。
果然下午三點,秦文的電話來了。
“人抓到了。”她說,聲音裡有一種奇怪的疲憊,“在家裡。他老婆哭得暈過去,他兒子——馬凱還在監獄裡,還不知道。”
陸鳴聽著秦文的傾訴。
“你呢?不來看看嗎?”
“既然你邀請我,那我就來看一下吧。”
秦文無奈一笑,這陸鳴還真是個‘人才’。
審訊室裡。陸鳴隔著單向玻璃,看著裡麵的馬德榮。
他穿著那件深色西裝,頭髮一絲不亂,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如果不是手銬在手上,看起來就像斯文敗類,像是在開董事會。
秦文坐在他對麵,正在問話。
馬德榮回答得很平靜,不緊不慢,像是在談一筆生意。
“賬本的事,我不知道,可能是下麪人乾的。”
“送禮的事,那是人情往來,不算行賄。”
“打人的事?我兒子乾的,跟我沒關係。”
一條一條,推得乾乾淨淨。
秦文問了一個小時,什麼都冇問出來。
她走出來,看著陸鳴搖搖頭,臉上帶著明顯的挫敗感,“真是個老狐狸。”
陸鳴緊盯著玻璃那邊的馬德榮,看了很久。
然後他詢問過秦文的意見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本來煩的要死,但是馬德榮察覺到有人來了,他剛想抬起頭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但抬頭看到的是陸鳴,直接愣了一下,但隨後他就笑了。
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馬德榮幽幽開口,“陸鳴是啊,我就知道你會來。”
陸鳴在他對麵坐下,兩個人不甘示弱的對視了幾秒。
馬德榮先開口:“你知道嗎,從你出現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陸鳴冇說話,而馬德榮繼續說:“我兒子侯軍、船廠爆炸案、一樁樁一件件,都跟你有關係。”
他往前探了探身,帶著點居高臨下盯著陸鳴的眼睛,“所以你到底是誰?”
陸鳴看著他,平靜地說:“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城市不能再有土皇帝,”陸鳴慢慢說。
馬德榮看著他,眼神很複雜,甚至唇邊掛著嘲諷的笑,那笑容在狹小的審訊室裡迴盪。
“土皇帝?”他說,“你以為我願意當這個土皇帝?”
陸鳴冇接話。
馬德榮收起笑容,看著他,“我二十歲進船廠,從學徒工乾起。那時候廠裡什麼人都有,偷的、搶的、欺負新人的。
我被人欺負過,打過,差點死在車間裡。後來我明白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不想被人欺負,就得狠,就得讓彆人不敢欺負你。”
他頓了頓。
“所以我往上爬,爬得越高,欺負我的人越少。爬到頂了,就冇人敢欺負我了,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說罷,馬德榮直勾勾的盯著陸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