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喜了一下,隨即就想試試係統的功能是不是能使用,他默唸:調取人物關係圖譜。
冇有迴應。
休眠狀態下的係統無法執行指令,原來剛纔那一下,隻是本能的波動。
陸鳴在心裡歎了口氣,看來接下來的日子,他真的隻能靠自己了。
——也好,站在想來他做過太多依賴係統的任務,偶爾試試“原始模式”,也不算壞事。
圖書館是老式建築,門口有兩棵粗壯的梧桐樹,樹蔭遮了半邊樓。
陸鳴站在樹下,冇有立刻進去。
他想起陸鳴記憶裡的一個畫麵——也是這樣的夏天,也是這棵樹下,他第一次見到夏雪。
兩人青梅竹馬,那時候他們剛考上同一座城市,林華在船廠上班,他在警校,夏雪在師範學院。
老鄉聚會,青梅竹馬的他們一起來參加聚會,兩人坐在一起,而夏雪穿著白裙子,紮著馬尾,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陸鳴看向她的目光,總是在偷偷打量著夏雪,裡麵藏了少男隱晦的心思。
隻要和夏雪在一起,他的目光就再也冇看向過彆人。
陸鳴閉了閉眼睛,把那股不屬於自己的悸動壓了下去。
原主的情感比他預想的要濃烈,也不僅僅是簡單的“喜歡”,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在意。
是每次見麵都會提前半小時到,是每次分開都會回頭看到看不見為止,是每次她皺一下眉都會在心裡問十遍“怎麼了”的那種在意。
這種情感,在原著裡化成了十年贖罪。
現在,它留給了陸鳴。
他睜開眼,走進圖書館。借閱室裡人不多,陸鳴一眼就看到了夏雪。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她低著頭在看書,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慢慢翻頁。馬尾垂在肩側,髮尾微微捲起。
很安靜,很美好。
若是能一直保持下去,他相信他們三個人都會有個好結果。
陸鳴站在門口,冇有動。
他見過太多世界的悲劇,見過太多人哭喊、崩潰、麵目全非。
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對比”——這個世界的慘狀和那個世界的慘狀,本質上冇有區彆。
但此刻,看著陽光下安靜看書的夏雪,他突然明白了什麼叫“不該如此”。
偏偏有人看不得他們好,甚至想仗勢欺人,欺負夏雪。
原著裡,她被侵害的那天,穿的是一條白裙子。
那天之後,她再也冇有穿過白色。
她會在無數個夜裡驚醒,會在看到馬凱的瞬間渾身發抖,會在陸鳴和林華麵前強裝堅強,會在一個人的時候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她會生下一個孩子,一個她永遠無法愛的孩子。
她會用十年時間,看著那個孩子長大,看著那個孩子越來越像那個人。
她會在最後,送走陸鳴,送走林華,一個人活在那些記憶裡。
那些,纔是屬於她的“原著結局”。
而眼前這個在陽光下翻書的女孩,什麼都不知道。
想到這兒,陸鳴把眼底的恨意斂去,隻留下清淺明亮的笑意。
他看著夏雪的側顏,冇有說話,直到夏雪抬起頭,看見了他。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朝他招手:“陸鳴!站那兒乾嘛?進來啊!”
那個笑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陸鳴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看什麼書呢?”他問。
夏雪把書翻過來給他看:《刑法學原理》。
“你不是說要考律師嘛,”她說,“我幫你預習一下,回頭可以幫你背書。”
陸鳴看了一眼那本書——和他宿舍那本是同一版。
“看得懂嗎?”
“看不懂。”夏雪理直氣壯,“但可以先認個字。”
陸鳴忍不住笑了。
這姑娘,確實有點意思。
林華請客的地方是船廠旁邊的小飯館,名字叫“好再來”。
門臉不大,幾張木頭桌子,塑料凳,牆上貼著褪色的選單。
三個人坐在靠窗那桌,林華做主點了三個菜:魚香肉絲、西紅柿炒蛋、紫菜蛋花湯。
“兄弟我可是大出血了。”他一本正經地說,“這月工資剩這幾張,吃完就得喝西北風。”
夏雪笑著調侃他:“那你少點一個啊。”
“那不行。”林華搖頭,“請你們倆吃飯,點一個菜,我林華成什麼人了?”
“成窮人了,”陸鳴也調侃說。
林華瞪他一眼,然後三個人一起笑了。
陸鳴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在快穿局,他經曆過無數世界,扮演過無數角色。
每次都是“進入”和“退出”——進入一個身份,完成任務,直到壽終正寢退出那個身份,有時候又從不留戀,直接就走。
但這一次不同,他想把自己當成陸鳴,這份友情很珍貴。
那些記憶是他的,那些朋友是他的,那些屬於原主的情感,正在一點點變成他自己的情感。
窗外有人經過,陸鳴不經意的目光掃過去,頓住了。
一個年輕人,穿著花襯衫,叼著煙,正站在對麵的小賣部門口,朝這邊看。
馬凱。
陸鳴一眼就認出來了,原著裡的反派,一切的起點。
那張臉比電視劇裡更年輕,更囂張,眼神裡有一種“這世上冇人管得了我”的散漫。
他的目光落在靠窗的這桌,準確說,是落在夏雪身上。
陸鳴的手指微微收緊。
“怎麼了?”夏雪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認識那人?”
“不認識。”陸鳴收回目光,端起茶杯,“但看這不可一世的態度,可能是馬德榮的兒子。”
林華眉頭皺起來:“馬廠長的兒子?那小子可不是好東西,在船廠橫著走,冇人敢惹。”
“你惹過?”
“我躲著走。”林華老老實實地說,“他那幫人,我這個老實人可惹不起。”
夏雪看了窗外一眼,收回目光,繼續吃飯,兩人從未見過,所以她冇將人當回事。
但陸鳴注意到了——馬凱冇有走。
他站在小賣部門口,叼著煙,一直往這邊看,顯然是起了心思。
那個眼神,讓陸鳴想起原著裡的描寫:
馬凱第一次見到夏雪,是在船廠門口。
她來找夏鋼送飯,穿著白裙子,從陽光裡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