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原著時間線,死間計劃將於1942年初啟動。具體時間點受宿主行為影響,可能存在變數。】
於曼麗點點頭,馬上時間就到了,不過這不妨礙她把每一步都算清楚。
她把懷錶收好,最後看了一眼對岸的燈火,轉身離開。
雪還在下,落在地上,落在她的肩上,她的腳印在雪地裡延伸,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於曼麗回到明公館時,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客廳裡還亮著燈,隱約傳來笑聲。她站在門外,聽見明台的聲音,明鏡的聲音,還有程錦雲的聲音。
程錦雲也在,於曼麗冇有進去。
她繞過客廳,從後門進去,悄悄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很冷,冇有生火。她脫下被雪打濕的外衣,掛在椅背上,然後坐在窗邊,看著窗外。
遠處的鞭炮聲漸漸稀少了,偶爾還有幾聲,像是最後的掙紮。
蛋蛋繼續叭叭叭,【宿主,您今晚的選擇,加速了明台與程錦雲的情感發展,係統感覺你做得很好,做得也很對。】
於曼麗看著窗外,很久很久。
然後她輕輕歎了口氣。
【不是我做得好。】她說,【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結局,所以不會有期待。】
【冇想到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
她靠在窗邊,閉上眼睛,窗外的雪,無聲地落著。
第二天一早,於曼麗下樓時,發現程錦雲還在。
她坐在客廳裡,和明鏡聊天,笑得很開心。明台坐在旁邊,偶爾插幾句話,眼睛一直看著她。
看見於曼麗下來,程錦雲站起身,笑著打招呼:“於小姐,新年好。”
於曼麗點點頭,“昨晚玩得開心嗎?”
程錦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開心。明台帶我看了煙花,還吃了明姐姐做的年夜飯。”
於曼麗看嚮明台。
他正看著程錦雲,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
她移開目光,“那就好。”
她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明台跟進來。
“於曼麗,”他低聲說,“你昨晚去哪兒了?我等了你很久。”
於曼麗喝了一口水,慢悠悠的回答,“河邊。”
“河邊?”明台愣住了,“大年三十去河邊乾什麼?”
於曼麗放下杯子,看著他,“看煙火。”
明台看著她,總覺得她話裡有話。
但於曼麗已經轉身離開了。
廚房裡隻剩下明台一個人,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程錦雲在注視著他。
……
1942年1月,上海最冷的時候。
於曼麗已經連續三天冇有睡好覺了,蛋蛋在她腦海裡反覆提示:死間計劃倒計時。她知道王天風要來了,隻是不知道具體哪一天。
那天夜裡,敲門聲響起時,她立刻睜開眼睛。
不是明公館的大門,是後門,三長兩短,軍統的暗號。
她披上衣服下樓,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色棉袍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讓於曼麗瞬間確定了身份。
“老師。”
王天風抬起頭,摘下帽子。
三個月不見,他瘦了很多,顴骨高高突起,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亮。
那種亮不是正常的亮,是燃燒過度的那種——像是知道自己快燒完了,所以拚命地燒。
“進去說。”
於曼麗讓開身,帶他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冇有生火,冷得像冰窖,王天風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於曼麗坐在床沿。
兩個人麵對麵,誰都冇有先開口,最後還是王天風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
於曼麗點點頭,“死間計劃。”
王天風的眼神微微變了變。
他冇有問“你怎麼知道”,隻是看著她,目光深得像井。
“明台知道嗎?”
“還不知道。”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王天風冇有回答,反問道:“你覺得應該告訴他嗎?”
於曼麗沉默了一會兒。
“應該。”她說,“但不是現在。”
王天風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歎氣。
“你比我想的還聰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我這次來,是帶著死命令的。
重慶那邊,要我在一個月之內,讓日本人相信第三戰區的密碼本是假的。”
“所以你要做一個真的假密碼本。”
“對。”王天風轉過身,“然後讓日本人得到它。”
於曼麗冇有說話。
她知道接下來的劇情——王天風會用自己的死,讓日本人相信那個假密碼本是真的。
他會故意被汪曼春抓住,在嚴刑拷打下“招供”,供出密碼本的“真實”用途。
日本人會相信他,因為冇有人會用自己的命去換一個假情報。
但王天風會,這就是死間計劃的核心。
“老師,”於曼麗忽然開口,“你選好犧牲的人了嗎?”
王天風看著她。
“選好了。”
“誰?”
王天風冇有回答。
見他冇有回答,於曼麗替他說出來:“我、郭騎雲,還有你自己。”
王天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怎麼知道?”
於曼麗冇有解釋。
她隻是站起身,走到王天風麵前,迎上他的目光。
“老師,如果死間計劃需要有人犧牲,那個人可以是我。”
王天風愣住了。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於曼麗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讓我死得有價值。”
王天風看著她,很久很久。
房間裡很冷,但他覺得自己後背在冒汗。
他見過很多不怕死的人,軍統裡到處都是不怕死的人。
但他從來冇見過這樣的人——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站在他麵前,用談論天氣的語氣說“讓我死得有價值”。
好像死亡對她來說,隻是一件可以商量的事。
“你……”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死間計劃不是開玩笑。去了,可就回不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