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間,學員們都在宿舍裡休息,於曼麗坐在床沿,假裝閉目養神,實則在和係統溝通。
因為她發現空間裡的東西不符合這個時間段,民國時期,正處於新不新、舊不舊的時期。
【係統,可以兌換物資嗎?】
【可以,歡歡想兌換點什麼?】
於曼麗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介麵,上麵羅列著各種物品和對應的積分:銀票(100兩)—50積分;手槍(勃朗寧)—80積分;急救包—20積分;假證件—60積分;情報(指定範圍)—200積分起……
她快速瀏覽了一遍,最後選中了“銀票”。
【兌換銀票,100兩。】
【兌換成功。物品已存入係統空間,宿主可隨時提取。】
於曼麗睜開眼睛,手裡已經多了一張銀票。她把它摺好,塞進貼身的內衣裡。
然後是寫信。
她找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用鉛筆開始寫,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寫就的,但實際上每一個字她都斟酌過。
“娘:女兒一切都好,勿念。
這封信托人帶給您,附上銀票一百兩。您拿著錢,找個機會離開那個地方。去鄉下,去冇人認識您的地方,越遠越好。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他。
他若攔您,就說是女兒托人帶話:他的命,女兒遲早要收。讓他等著。
娘,您這輩子吃了太多苦。往後的日子,您該為自己活了。
女兒曼麗”
她寫完,把信紙摺好,和銀票放在一起。
那個“他”指的是繼父。原主記憶裡那些片段,讓她每次想起這個人都忍不住想殺人。
十四歲被賣入青樓的那一天,原主哭喊著叫娘,叫那個男人,可那個男人隻是數著手裡的錢,頭也不回地走了。
娘被他鎖在柴房裡,整天暗無天日,要不然也不能讓原主進那種地方。
原主不恨那個買她的老鴇,不恨那些糟蹋她的客人,她隻恨那個叫了十四年“爹”的人。
於曼麗理解這種恨。
所以她不會讓那個人死得太痛快。生不如死——這纔是原主想要的。
晚上,熄燈號吹過之後,宿舍裡陷入黑暗。
於曼麗冇有睡,她躺在草蓆上,聽著身邊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等著。
夜很深了,月亮升到中天,從窗縫裡透進一縷慘白的光。
她確認所有人都睡熟了,才悄悄起身,摸黑穿上外衣,把信和銀票塞進懷裡。
門是木頭的,推開時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她早有準備,動作極慢極慢,一寸一寸地把門縫擴大,然後側身擠了出去。
外麵很冷,湖南的秋夜已經有了寒意,風吹在臉上像刀子。
她貼著牆根走,繞過崗哨的視線範圍,來到訓練班後麵的馬廄。
白天她觀察過,這裡有個負責餵馬的老漢,每隔兩天會去鎮上采購草料。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睡了。
馬廄旁邊有一間小屋,門虛掩著。於曼麗輕輕敲了三下。
冇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加重了力道。
裡麵終於有了動靜——窸窸窣窣的穿衣聲,然後是腳步聲。門拉開一條縫,露出老漢那張滿是皺紋的臉。
“誰?”
“老人家,我有件事想拜托您。”於曼麗壓低聲音,把信和銀票遞過去,
“這是給我孃的信和錢,您下次去鎮上,能不能幫我寄出去?郵費我另付。”
老漢接過東西,藉著月光看了看,又抬眼打量她。
“你是新來的學員?”
“是。”
“這麼晚跑出來,不怕被抓?”
於曼麗冇說話,隻是從口袋裡又摸出兩塊銀元,放在老漢手裡。
老漢看了看銀元,又看了看她,歎了口氣:“行吧。丫頭,你娘有你這樣的閨女,是福氣。”
於曼麗搖搖頭:“是我有她這樣的娘,纔是福氣。”
老漢擺擺手:“行了行了,回去吧。信我給你寄,錢也給你彙,放心吧。”
於曼麗點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宿舍時,一切如常,她脫掉外衣,躺回草蓆上,閉上眼睛。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第一個願望第一階段任務完成——母親即將脫離繼父控製。後續任務需持續追蹤。】
於曼麗冇和係統說話。
她在想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女人——原主的母親。
在原主的記憶裡,母親是個模糊的影子,總是低著頭,總是沉默,總是在捱打後偷偷抹眼淚。
原主恨她軟弱,恨她冇有保護自己,可臨死前最後一個願望,卻是讓她好好活著。
“娘,您這輩子吃了太多苦。往後的日子,您該為自己活了。”
這是她替原主寫的話。
也是她替原主許的願。
窗外,月亮漸漸西沉,遠處傳來雞叫,天快亮了。
於曼麗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這是她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夜晚,冇有噩夢。
第二天一早,出操的時候,郭麗湊到她身邊。
“誒,你昨天跟我說那個,多帶一把槍,是什麼意思?”
於曼麗目視前方,跟著隊伍跑動:“冇什麼意思,就是覺得你這人挺傻的,怕你死得太早。”
郭麗愣了愣,然後笑起來:“你這人說話真有意思。行,我記住了,多帶一把槍。”
見她上心了,於曼麗冇再說話。
前麵,教官正在吹哨子,指揮學員們列隊。王天風站在高台上,鷹一樣的眼睛掃視著下麵的人群。
於曼麗的目光越過他,看向更遠的地方——那裡是湖南的群山,層層疊疊,望不到頭。
山的那邊,是上海;山的那邊,是明台;山的那邊,是一場她早就看過結局的戲。
這一世,她不會再做戲裡的人。
她要站在戲外,改寫所有人的命運。
“於曼麗!”教官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在看什麼?”
於曼麗收回目光,平靜地回答:“報告教官,在看山。”
“看山乾什麼?”
“在想翻過山之後的事。”
教官愣了一下,然後揮揮手:“歸隊!”
於曼麗回到佇列裡,和所有人一起開始了一天的訓練。
陽光從東邊升起,照在訓練場上,照在那些年輕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