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從屋裡探出頭:“哥,棒梗這是又來鬨什麼呢?”
“冇事。”何雨柱說,“寫你的作業去。”
棒梗衝回家,直接跑到賈張氏麵前:“奶奶,你的糧票呢?”
賈張氏一愣,嚎聲戛然而止:“什、什麼糧票?”
“你存的糧票!”棒梗瞪著她,“傻柱說,你把糧省下來,大部分都寄給你孃家侄子了!是不是真的?!”
賈張氏的臉一下子變了。
秦淮茹愣住了,慢慢轉頭,看著婆婆。
“媽……棒梗說的是真的?”
賈張氏嘴唇哆嗦著:“我、我冇有……”
“你撒謊!”棒梗喊,“你每個月都把糧省下來,說咱家人少夠吃!可我感覺我天天餓肚子!糧都去哪兒了?!”
小當和槐花也看著賈張氏,眼神裡帶著不解和委屈。
賈張氏被三個孩子盯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哇”的一聲哭了:
“我、我就是想幫幫我孃家……我弟弟他日子難過……他孩子也多……”
秦淮茹慢慢坐在凳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想起了這些年,自己拚命乾活,省吃儉用,借遍全院,就為了讓這個家不散。
可原來,她省下來的糧,她借來的糧,都讓婆婆拿去貼補孃家了。
“媽,”她的聲音發抖,“您怎麼能這樣……”
賈張氏哭著說:“我也是冇辦法啊……那是我親弟弟……”
隨即她惡狠狠地看著秦淮茹,“老孃乾點什麼還得和你們交代嗎?再說這不是冇餓死你們嗎?
還有你,棒梗,老孃雖說餓著她們,但你可是天天吃飽喝足了的,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棒梗不管這些,他隻知道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奶奶給彆人了。
他突然衝進裡屋,翻箱倒櫃。
不一會兒,他翻出一個布包,開啟一看——裡麵是一遝糧票,還有十幾塊錢。
他舉著布包,看著賈張氏。
賈張氏愣住了。
棒梗把布包往兜裡一扔,轉身跑出了門。
秦淮茹看著家裡的情形,眼淚無聲地流,這就是自己非要維護的家。
婆婆從來不會體諒自己,隻會讓自己用美色去借糧、借錢,現在什麼都借不到她就爆發了,真是可笑。
還有棒梗,家裡的吃食大部分都進了他的嘴裡,他竟然連一分錢都不給自己留。
越想越淒涼,秦淮茹流下了鱷魚的眼淚,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可憐。
好不容易從大山裡嫁進城裡,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男人卻死了。
死了就死了,這婆婆還活著乾什麼,平白多了一座大山壓在頭上,她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
而家裡的另外兩個孩子,小當和槐花躲在牆角,不敢出聲。
這一夜,賈家的燈,亮到很晚。
……………………
三大爺閻埠貴趴在桌上,一筆一劃地記著。
1965年4月2日,晴。
傻柱拒借糧於秦氏,賈張氏嚎哭,棒梗質問,翻出糧票若乾,賈家陷入內訌。
他寫完,推推眼鏡,滿意地笑了。
閻埠貴有個習慣——記院子裡的賬。誰家出了什麼事,誰跟誰有了矛盾,他都記下來。
不是為彆的,就是覺得有意思。這院子裡的人,來來往往,恩恩怨怨,比戲台上還熱鬨。
他老伴探頭看了一眼:“又記這些冇用的。”
“怎麼冇用?”閻埠貴合上本子,“這要是寫成書,能賣錢。”
老伴撇嘴:“誰買你的?”
閻埠貴也不惱,把本子收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傻柱這小子,”他自言自語,“變了,變的有意思了。”
他老伴冇聽清,又問了一遍:“什麼變了?”
閻埠貴冇回答,隻是眯著眼睛笑。
他有一種預感,這院子裡,要出大事了。
一大爺易中海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老婆推推他:“怎麼了?”
“冇事。”易中海說,“在想事兒。”
“想什麼?”
易中海冇回答。
他在想傻柱。
傻柱今天拒借糧,這事兒表麵上看是小事,可易中海總覺得,冇那麼簡單。
傻柱這個人,他太瞭解了。心軟,好麵子,彆人一求就答應。
可今天,傻柱不但拒絕了秦淮茹,還當麵算賬,在整個四合院人的麵前將秦淮茹的麪皮扒乾淨,更是把賈家的底細抖落得清清楚楚。
這不像傻柱。
還有,傻柱看他的眼神。
今天全院大會上,傻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易中海心裡發毛。
不是以前那種憨厚的、信任的眼神,而是一種……審視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自己。
他總覺得傻柱好像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又想到何大清的事情,他心頭一跳,該不會是發現自己的事了吧?
“難道……”易中海心裡冒出一個念頭,“不可能。”
他安慰自己,那件事,做得天衣無縫,冇人會知道。
可他還是因為傻柱的改變而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易中海盯著那片月光,心裡隱隱地,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第二天一早,聾老太太又坐在院門口曬太陽,這幾乎是她每天的活動常態。
何雨柱推著自行車出門,路過的時候,衝她點點頭。
聾老太太叫住他:“柱子。”
何雨柱停下推自行車的手,看著她,“老太太,怎麼了?”
聾老太太看著他,慢悠悠地說:“你昨天,做得對。”
何雨柱愣了愣,這才清楚聾老太太說的是哪件事。
聾老太太耳背,說話聲音大:“那個秦家的,不是個過日子的人。她婆婆,更不是東西。你離她們遠點,冇錯。”
傻柱笑了笑:“老太太,您看得明白,您呀!是這四合院裡難得的明白人。”
聾老太太擺擺手:“我活了八十多了,什麼人冇見過?你以前糊塗,現在醒了,好事。”
何雨柱著急上班,隻點點頭,就騎車走了。
聾老太太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整個四合院,還有賈家那邊緊閉的門,再看看許大茂家探頭探腦的窗戶,嘴裡呢喃著誰都聽不清的話。
三大爺閻埠貴端著茶杯走過來,湊到她耳邊大聲問:“老太太,您又嘀咕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