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聞言，猛地轉頭望向萬瑤，眼底的疑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敬意與看重。
他此刻纔算明白，為何水神大人會是那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
想來，並非她不願相助，而是天帝仗著長輩的身份，強行將她從自己的世界拉來的，她心中難免有抵觸。
這般一想，他對黑龍的懼意消減了不少，畢竟天道與他，是合作共贏的關係。
而對萬瑤，卻多了幾分敬重與討好。
水神大人是來幫他的，是來護人族存續的，更是他能抓住的唯一希望，他萬萬不能怠慢。
他也瞬間想通了天道為何會選自己了。
他是大秦的帝王，執掌天下大權，唯有他，能調動天下的人力、物力，能統一排程，凝聚所有人的力量，讓更多的人活下來，讓人族逐步壯大。
若是天道選了旁人，那人大概率隻會藉著這份先知先覺，暗中壯大自己，謀取私利，根本不會顧及整個人族的存續。
嬴政心中暗自慨嘆：人啊，從不缺天才。而一個天才，一百個天才，對天道而言，並無差別，天道需要的，是此界的晉陞，是能帶領此界人族走出危機的領導者。
而他，正是那個最合適的人。
所以這份選擇，無關偏愛，無關天賦，隻是合作共贏，是彼此成就。
黑龍看著嬴政神色的變化，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緩緩開口，丟擲了最終的提議：
“嬴政，萬瑤身負大道之能，若你願拜她為師，潛心向她學習修鍊之法，學習如何凝聚人族力量，應對天地異變與大千世界的危機，朕便讓她傾囊相授，助你護得此界安寧，助你大秦綿延萬代。
你，願意嗎？”
話音落下，嬴政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雙膝跪地，身姿恭謹，額頭重重叩於地麵，語氣無比虔誠，聲音洪亮，震徹整個大殿、
“嬴政，願拜水神大人為師！懇請師父庇佑，懇請師父傾囊相授，政定當潛心苦修，不負師父所望，不負天帝所託，護我人族，壯我大秦！”
這一拜，恭敬至極，沒有半分帝王的驕矜，隻有滿滿的虔誠與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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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瑤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拜嚇了一跳，渾身一僵，臉上的彆扭之色更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此刻的彆扭，根本不是不願意幫助嬴政，畢竟她既然來了，就沒想過敷衍了事，更沒想過看著此界人族滅絕。
她真正過不去的，是心理那道坎——讓她收一統六國、睥睨天下的始皇帝當徒弟，怎麼想都覺得荒唐，怎麼想都覺得彆扭。
她偷偷抬眸，看了一眼跪地的嬴政，又看了一眼身旁一臉戲謔的黑龍，心底暗自抓狂：老祖宗！你故意的吧！
我就是心理上有點過不去，你至於直接讓他跪下來拜師嗎？
這下好了，他都跪了，我還能拒絕嗎？而且他都跪了，那我不待效死啊。
黑龍似是察覺到她的心思，尾巴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別彆扭扭的，人家都跪下拜師了，你還不收？
再說了，收他當徒弟，對你也沒壞處，等此界晉陞，你也能得一份功德，何樂而不為？”
萬瑤白了他一眼，心底吐槽：我說你算計自己如此，沒別的心思，你自己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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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氣氛既莊重又帶著幾分微妙的戲謔，萬瑤被夾在中間，進退維穀。
上方，老祖宗化作的黑龍，一雙龍眼圓睜如寒潭，寒芒灼灼地鎖著她。
雖然沒有釋放磅礴威壓，卻憑著那睥睨天地的氣場，如泰山壓頂般無聲施壓。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敢磨磨蹭蹭，敢說半個不字，看朕不抽你！
下方，始皇帝嬴政早已收斂了所有帝王驕矜，身姿躬得極低，對著萬瑤行最恭敬的揖禮。
玄色綉龍衣袍的褶皺垂落地麵，語氣無比虔誠，字字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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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老祖宗毫不留情的眼神威逼，一邊是嬴政近乎卑微的誠心懇求，萬瑤隻覺得頭都大了，心底暗自抓狂，卻半點反抗的底氣都沒有。
她也沒想過拒絕。既然來了這方世界，便不會眼睜睜看著人族覆滅、此界淪為秘境，可這般被硬逼著收徒，還要麵對始皇帝的躬身相求，那點彆扭勁兒愈發濃烈，渾身都不自在。
老祖宗見她還在愣神擺架子，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尾巴尖微微一揚，而後猛地一尾巴拍在她的後背。
力道不算重，卻帶著天道獨有的磅礴力道，“啪”的一聲輕響，直接將她拍得一個趔趄。
萬瑤往前踉蹌著衝出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後背傳來一陣淡淡的酸脹。
“磨蹭什麼？”老祖宗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與嗬斥，“人家帝王都放下身段誠心拜師了，你一個水神，擺什麼譜？”
萬瑤扶著痠痛的後背，轉頭狠狠瞪了老祖宗一眼，眼底滿是委屈與控訴，卻也隻能認栽。
打不過也惹不起，這小祖宗向來說到做到，再磨蹭，指不定還要捱揍。
她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強顏歡笑，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轉過身，對著依舊躬身佇立的嬴政。
她刻意收斂了眼底的情緒，故作清冷地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為師的威嚴：“起來吧，既然你真心願拜我為師，那我就答應了。”
頓了頓，她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著嬴政，字字鏗鏘，加重了語氣，定下規矩：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往後你需謹聽師命，潛心苦修，不可有半分懈怠。
更不可藉著修鍊之名，行苛政、害百姓、謀私利，魚肉蒼生。
若敢有違，我便是拚著得罪老祖宗，也必廢了你這身修為，絕不姑息！”
這番話，既是師父對徒弟的告誡，也是她的底線。
她可以幫嬴政，幫大秦，幫人族渡過關隘，卻絕不容許他藉著這份機緣肆意妄為，辜負她的相助，給她平添孽債。
這也是她的習慣。醜話總要說在前頭的。不然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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