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萬瑤的稿子登上人民日報,餘家村這巴掌大的地方,徹底因她翻了篇。
她在村裏的地位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線上升,從前那些閑得發慌、總在背後嚼舌根,說她“愛躲懶、不頂用”的叔叔大爺們,如今見了她都滿臉堆笑,主動打招呼問好,半句閑話都不敢再提。
就連平日裏調皮搗蛋、愛跟在她身後起鬨的半大孩子,也都規規矩矩地喊一聲“東方姐”,眼裏滿是敬佩。
等報紙真真切切送到村裡,被村長用鏡框裝起來掛在大隊部最顯眼的位置,供人瞻仰時,全村人更是把這份榮光當成了自家的驕傲。
經過村民代表們湊在一起商量,大夥兒一致決定,給萬瑤獎勵十個工分,算是全村人的一點心意。
十個工分在當時雖不算多,抵不上兩天的重活計,但這份認可分量十足,是整個餘家村對她的肯定。
萬瑤也不推辭,笑著接下了。
餘家村也藉著這篇報道徹底出了名。
全國各地但凡讀過那期報紙的,都知道有個叫餘家村的地方,出了位為國捐軀的女中尉齊東風,更知道這個村子裏的人,都在烈士精神的感召下,爭當先進、立誌做新時代好青年。
這份“全國聞名”的榮光,讓全村人都悄悄帶上了“偶像包袱”,往日裏有些散漫的風氣,竟憑著這股勁兒煥然一新。
村裏的漢子們出門前,都會特意把打補丁的衣裳洗得乾乾淨淨、整得平平整整,頭髮也梳得利落。
嬸子們更是注重體麵。更明顯的是,往日裏田間地頭、村道旁偶爾可見的隨意丟垃圾現象,也徹底沒了蹤影,生怕壞了餘家村的名聲。
後來有人提議,乾脆輪流打掃全村衛生,這話一出口就得到了所有人響應,家家戶戶排班,把村道、曬場、村口的空地掃得乾乾淨淨,連牆角的雜草都拔得精光,整個村子都透著一股清爽利落的勁兒。
訊息傳到鎮上、縣裏,領導們也紛紛慕名而來視察。
鎮黨委書記帶著幹部們來看了掛在大隊部的報紙,聽村長彙報了村裡學習烈士精神、搞生產、整村容的情況,連連誇讚餘家村帶得好頭。
縣裏的領導更是特意召見了萬瑤,詳細詢問了她寫稿的經過和姐姐的事蹟,對她大加讚賞。
每次有領導來,全村人都精神抖擻,主動上前彙報工作,那股子驕傲勁兒,藏都藏不住,幹活的勁頭也更足了。
藉著這股勢頭,萬瑤還被專門請到縣裏的政府部門做演講。
她穿著乾淨的粗布衣裳,站在台上,從容地講述著姐姐齊東風與間諜殊死搏鬥的英勇事蹟,講述著餘家村人戰天鬥地搞生產的日常,話語樸實卻飽含深情,台下的幹部和群眾聽得熱淚盈眶,掌聲此起彼伏。
這場演講,不僅讓萬瑤在縣裏也小有名氣,更讓餘家村的名聲徹底打響,成了全縣學習的榜樣。
就在這一片忙碌中,萬瑤心底還有件事記掛著。
孕靈樹中那個屬於蘭禮的胎兒,已然快要成熟。
當初她在下鄉知青裡仔細挑選,選中了一對人品極佳、心性純善的青年作為胎兒的生理父母。
其實也無需他們做什麼,不過是借了一點血液作為媒介,胎兒就能順利孕育。所以她也沒什麼愧疚心。
這些日子忙著應對村裏的事、準備縣裏的演講,她沒顧上多管,如今難得有空閑,便悄悄給孕靈樹輸入了些許靈力,催熟了胎兒。
不多時,一個裹在柔軟繈褓中、眉眼清秀的男嬰便出現在眼前,哭聲清亮卻不刺耳,模樣十分討喜。
萬瑤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整理了一下衣裳,徑直往鎮上的警察局走去。
她如今是登報的烈士家屬,名聲在外,品行早已被全縣認可,抱著一個撿來的孩子主動上交,合情合理,壓根沒人會懷疑這孩子與她有牽扯。
警察局的幹警們見是她,都十分客氣。
聽萬瑤說明是在村口路邊撿到的孩子,幹警們連忙登記備案,對著她連連誇讚:“齊同誌真是熱心腸,換了旁人說不定就含糊過去了,您還特意跑一趟上交,真是好樣的!”
為了表彰她的熱心和赤城,警局還特意給她頒發了一麵寫著“品德高尚”的錦旗。
萬瑤笑著接過錦旗,客氣了幾句便離開了警局。
剛走出警局大門,萬瑤便暗中召出萬疆,低聲吩咐道:“把這孩子安排給一戶好人家,務必是心性善良、能好好待他的。”
萬疆領命,當即運轉力量,在警局內部探尋合適的人選。
不多時,他便有了主意,輕聲回稟:“姐姐,局裏有位女警察,是傷退的退伍兵,和丈夫感情極好,隻是她早年執行任務時受了傷,無法生育,一直遺憾沒有孩子。
我已悄悄動了點手腳,讓她知曉了這孩子的事,她自己已然動了收養的心思。”
萬瑤聞言,微微點頭。
傷退退伍兵出身,本身就有家國情懷,品性定然可靠,夫妻和睦卻無子嗣,收養這孩子必定會視如己出,無疑是最合適的歸宿。
她抬頭望了眼警局的方向,抱著錦旗轉身離去,心底的一樁心事總算落了地。
而警局內,那位女警察正拉著丈夫的手,眼神熱切地望著繈褓中的孩子,語氣堅定地說:“咱們收養他吧,我一定會好好疼他,把他養大成人。”
丈夫看著妻子眼中的期盼,又看了看孩子可愛的模樣,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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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半年有餘,於文景依舊保持著勤勤懇懇的性子,家裏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條,農忙時跟著下地掙工分,閑時便悉心照料萬瑤與家人,半點不見疲憊。
可近來幾日,他總覺得渾身乏力、胃口不佳,時常噁心反胃,幹著活就忍不住要歇一歇。
萬瑤察覺出他的異樣,雖然她知道怎麼回事,但還是要去檢查的。
當即放下手裏的事,帶著他去了鎮上的衛生院檢查。結果出來時,兩人都愣住了,於文景竟已懷有三個月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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