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怎麼把所有錢都拿出來了?”李杏花摩挲著於文景的胳膊,看著他清瘦的模樣,心裏別提多不得勁了。
齊鐵牛也沉聲道:“過日子哪能不留點私房錢?你這般實心眼,往後可別被人欺負了。”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全是對於文景的疼惜,反倒有些後悔當初沒想著給於文景準備聘禮。
雖說這年代不講究排場,但遇上這麼個一片丹心、毫無保留的傻女婿,齊家反倒覺得佔了便宜,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李杏花當即拍板:“不行,得給文景的親家寄點東西過去,就算是咱們齊家的心意,不能讓文景在孃家那邊沒麵子。”
黃秋月也連忙附和,琢磨著家裏有哪些能拿出手的東西,語氣裡滿是認真。
於文景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指尖緊緊攥著衣角,眼底閃過一絲落寞,才緩緩開口,將自家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他聲音不高,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我娘……她早就不想管我了。
當初我下放來這兒,她就說讓我自己顧自己。
這些錢,都是我爹和外祖一家偷偷給我的,怕我在這邊受委屈,每次寄東西都會夾點錢進來。”
這話一出,齊家人更心疼了。
本就覺得這孩子實誠可憐,如今知道他在孃家那邊得不到親孃的疼惜,全靠爹和外祖家接濟,更是將心比心,把他當成了自家孩子。
李杏花一把將他拉進懷裏,拍著他的後背安慰道:“好孩子,別難過。往後這兒就是你的家,爺疼你。”
黃秋月也紅了眼眶,連忙起身去屋裏翻找東西,想著多給於文景準備點吃食。
心疼歸心疼,該有的禮數卻不能少。
齊鐵牛沉吟片刻,說道:“親家那邊還是要通知的,不管他娘管不管,這話得到位。”
幾人商量後,決定寄兩封信過去,一碗水端平,既不失體麵,也能護著於文景。
第一封信寫給於文景的母親,內容很實在,先是說明兩人已經登記成婚的事,語氣客氣卻不熱絡。
既然於文景說了他娘不想管他,齊家人也不傻,不會上趕著討好,信裡特意讓於文景跟他娘要一份嫁妝。
“若是他娘願意給,咱們就按規矩備上聘禮;若是不給,咱們也不湊那個熱鬧,本該給的聘禮,就留著給文景當私房錢,讓他手裏有個底氣。”
齊鐵牛這話,既給了於文景撐腰,也堵死了對方拿捏的可能。
於文景感動的不行。
第二封信則寫給於文景的外祖一家,語氣格外懇切,不僅詳細說了兩人成婚的經過,感謝他們一直以來對於文景的照拂。承諾一定好好對文景。
李杏花和黃秋月還特意忙活了一下午,準備了滿滿一包裹農家特產——曬乾的花生、瓜子、豆角乾,還有自家醃的蘿蔔乾、醬菜,仔細包好放進包裹裡,打算一起寄過去。
“文景的外祖一家是真心疼他,咱們也得拿出誠意,不能讓人家覺得文景在這兒受了委屈。”
李杏花一邊打包,一邊叮囑萬瑤,往後要多疼著點於文景。
於文景站在一旁,看著齊家人為他忙前忙後,為他著想,眼眶一熱,心裏滿是暖意。
他原本以為嫁過來隻是找個安穩歸宿,卻沒想到能得到這樣的疼惜與重視。
他悄悄看向萬瑤,見她正幫著黃秋月整理包裹,眼神溫柔,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笑——原來,他真的選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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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完要寄的包裹,天色已然擦黑。
往常這個時候,齊家的晚飯多是雜糧窩頭就著醃菜,簡單果腹即可,可今晚的灶房卻格外熱鬧。
李杏花從雞籠裡抓了一隻下蛋雞,利落地下了刀,黃秋月則在一旁燒火、擇菜,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雞肉的鮮香漸漸瀰漫開來,飄滿了整個四合院。
這隻雞是齊家攢著下蛋補貼家用的,平日裏看得比什麼都重,若非有大事絕不會動。
老兩口合計著,自家孫女娶夫郎是頭等喜事,雖說不辦席麵,也得弄頓像樣的飯菜慶祝一番,既是給萬瑤和於文景點儀式感。
黃秋月還特意從糧缸底部舀了一小碗白麪,又打了幾個剛下的雞蛋,打算做一頓雞蛋炒麵,在這糧食金貴的年代,已是極致的體麵。
不多時,飯菜便端上了桌。
一碗噴香的炒雞蛋色澤金黃,一盤燉雞肉軟爛入味,還有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白麪麵條,湯汁裡飄著蔥花,香氣撲鼻。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的方桌旁,燈光昏黃卻溫暖,映得滿桌飯菜愈發誘人。
於文景坐在萬瑤身旁,看著眼前的飯菜,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他來鄉下這麼久,除了過年過節,從未吃過這樣豐盛的晚飯,心裏既侷促又不安,連筷子都不敢輕易動。
李杏花本想開口說句慶祝的話,剛要張嘴,就聽萬瑤先對著於文景笑了笑,語氣自然又溫和:“文景,快吃吧。這雞是爺爺讓殺的,麵條也是爹特意用白麪做的,都是為了歡迎你正式加入咱們家,特意給你準備的。”
這話一出,於文景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難以置信,隨即湧上濃濃的暖意,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咬著唇,努力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可越忍,淚水就越不爭氣地在眼眶裏打轉,最後還是順著臉頰滑落,眼淚汪汪的模樣,既委屈又感動。
在他看來,這頓飯不是簡單的慶祝,而是齊家真心接納他的證明,是把他當成一家人的心意,比起那些虛情假意的關懷,這份實在的溫暖更讓他動容。
一旁的李杏花和黃秋月先是愣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倆人原本是想慶祝自家孫女娶夫郎,卻被萬瑤換了個說法安在歡迎於文景上。
但看著於文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那份尷尬瞬間就被心疼取代,也沒想著反駁,反倒順著萬瑤的話勸道:“好孩子,別哭了,快吃,麵條要坨了。”
黃秋月還特意給於文景夾了一大塊雞肉,放進他碗裏,語氣格外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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