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文景站在一旁,裹著萬瑤的外套,看著萬瑤利落的身影,臉頰依舊泛著紅暈,心裏卻滿是安穩。
原來被人護著的感覺,是這樣的。
他先前還擔心嫁給齊東方會受委屈,此刻隻剩滿心的慶幸,連身上的狼狽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揍了好一會兒,見薑二牛哭爹喊娘地求饒,再也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萬瑤才停了手,一把揪住她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將人拽了起來,語氣冰冷地說道:“別在這撒野,今天這事兒沒完,跟我去碾子村,給我和於知青一個交代!”
說完,她轉頭看向齊鐵牛和黃秋月,飛快地使了個眼色——那眼神裡的示意再明顯不過:看好於文景,帶他先回家。
齊鐵牛和李杏花都是人精,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連忙點了點頭。
李杏花快步走到於文景身邊,語氣溫和地拉過他的胳膊:“好孩子,走,跟爺爺回家,這裏的事讓東方他們去處理就好。”
黃秋月也跟著附和,遞過手裏的竹籃:“家裏煮了熱水,回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裳,別凍著了。”
兩人的語氣和善,沒有半分嫌棄,於文景心裏一暖,對著萬瑤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正牢牢拽著薑二牛,便乖巧地點了點頭,跟著兩人往齊家的方向走去。
他回頭望了一眼,看著萬瑤的背影,心裏悄悄記下了這份守護。
這邊,齊鐵牛帶著齊紅軍,又喊上了餘家村的村長和村支書——有村幹部在場,交涉起來更有底氣,也能見證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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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牛拄著柺杖走在最前頭,腰桿挺得筆直,身後跟著齊紅軍、餘家村村長和村支書。
萬瑤則牢牢揪著薑二牛的後領,像押著犯人似的走在中間。
薑二牛渾身狼狽,臉上還帶著捱揍的紅印,垂頭喪氣卻又不甘地掙紮著。
一行人腳步鏗鏘,浩浩蕩蕩地朝著碾子村的方向走去,沿途吸引了不少田間勞作村民的目光,氣勢十足。
碾子村的幾個村民跟在隊伍末尾,看著自家村子的人被這般押著,臉上很是掛不住。
幾次想上前說情,可一想到薑二牛理虧在先,又對上齊家人不容置喙的強硬氣勢,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能縮在後麵,大氣都不敢出,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生怕引火燒身。
沒多久,一行人就到了碾子村村委會。
那是一間簡陋的土坯房,裏麵擺著幾張舊木桌和長凳。
兩村的村幹部依次坐下,餘家村村長率先開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說清,明確指出薑二牛故意推人、惡意算計於文景的事實,語氣堅定,句句在理。
證據確鑿,薑二牛即便想狡辯,也被萬瑤當場戳破了謊言,再加上齊家人態度強硬,寸步不讓,餘家村村長和村支書又在一旁幫腔,句句都站在公道立場上,碾子村的支書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坐立難安。
他乾咳幾聲,對著齊鐵牛和萬瑤拱了拱手,語氣帶著歉意:“是我們村沒管教好薑二牛,讓於知青受委屈了,我在這裏給你們賠個不是。”
說完,他轉頭狠狠瞪了薑二牛一眼,厲聲嗬斥:“還不快給於知青和齊同誌道歉!”
薑二牛咬著牙,心裏百般不甘,可在村幹部的威壓和齊家的氣勢下,終究不敢反抗,隻能不情不願地低著頭,含糊地說了句“對不起”。
道歉過後,賠償的事被提上議程。
齊鐵牛直言要給於知青一個說法,萬瑤也表明態度,必須讓薑二牛付出代價。
最終,在碾子村支書的反覆勸說和保證下,薑二牛心疼地從貼身的布包裡掏出了皺巴巴的十塊錢。
這是她省吃儉用攢了大半年的積蓄,本想留著娶夫郎用,如今卻隻能當作賠償遞了出來。
這十塊錢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能買足足六十多斤大米,或是十幾斤豬肉,足夠普通家庭省吃儉用過上小半個月,也算是給受了委屈的於文景一個實打實的交代。
薑二牛遞錢時,眼眶都紅了,卻敢怒不敢言。畢竟真要是讓齊家人報了公安,她妥妥一個謀殺未遂。是要下放的。
這罪名牽強是牽強了些,但也比流氓罪強。因為流氓罪是直接吃槍子的。
事情塵埃落定,兩村村幹部又寒暄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萬瑤跟著齊鐵牛和齊紅軍回了餘家村,路上,齊鐵牛還在唸叨著“就該這麼治她”,齊紅軍也笑著附和,讚許女兒剛才的利落勁兒。
回到村口,齊鐵牛和齊紅軍還要趕回地裡繼續做工,叮囑萬瑤回家照看於文景,便拿著農具匆匆去了田間。
萬瑤揣著那十塊錢,腳步輕快地往家走,心裏想著於文景此刻大概已經緩過勁了,嘴角不自覺地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
推開四合院的木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混著陽光的味道撲麵而來。
萬瑤抬眼望去,隻見於文景穿著一身齊家的舊粗布衣裳——衣裳是先前齊東風穿過的,雖有些寬大,卻被他收拾得整整齊齊,襯得他身形愈發清瘦。
他正坐在葡萄架下的小板凳上,幫著李杏花擇剛從地裡摘回來的青菜,指尖靈活地挑揀著菜葉上的雜質,陽光灑在他柔軟的髮絲和溫順的眉眼上,褪去了先前河溝邊的狼狽與怯懦,多了幾分煙火氣的溫柔。
萬瑤:這就幹上活了?
事情順利的有點過頭了。還是這時候的人淳樸。因為他們習慣忍耐。
於文景也很快察覺到了動靜,抬頭望去,恰好對上萬瑤的目光,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眼裏翻湧著羞澀與感激,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裏的青菜,連動作都停了下來。
萬瑤嘴角微揚,邁步走了過去,從口袋裏掏出那十塊錢,遞到他麵前,語氣隨意又自然:“喏,給你。這是薑二牛給你的補償。”
於文景抬頭看著那幾張皺巴巴卻分量十足的錢,又看向萬瑤,臉頰的紅暈愈發濃重,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幾分遲疑的顫音:“我,不要~~~你拿著吧。”
他心裏想著,若不是萬瑤,自己不僅討不到公道,還可能被迫嫁給薑二牛,這錢他實在不好意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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