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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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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齊東方與姐姐齊東風相差五歲,這份差距的背後,是一段刻在齊家骨血裡的苦難記憶。

當年一場席捲全國的災荒,地裡顆粒無收,家家戶戶都在飢餓線上掙紮,野菜、樹皮甚至觀音土都成了果腹之物,村裡餓死的孩子更是不計其數。

原主的父親黃秋月,就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先後懷過兩胎,可終究抵不過營養不良與顛沛流離,兩孩子都沒能保住,母子俱損。

也讓本就艱難的齊家雪上加霜,隻剩齊東風與後來出生的齊東方姐妹倆。

姐姐齊東風是齊家最爭氣的孩子,災荒過後國家招兵,她瞞著家裏報了名,憑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在部隊裏摸爬滾打,槍法準、性子硬,年紀輕輕就熬到了中尉軍銜。

可那會兒國家剛成立不久,局勢遠未安穩,社會上藏著不少不安分的牛鬼蛇神——境外派來的間諜四處竊取情報、搞破壞,舊社會遺留的二鬼子也興風作浪,攪得民心惶惶。

齊東風就是在一次抓捕間諜的任務中遭遇伏擊,她寧死不肯讓間諜逃脫,死死纏住對方。

硬生生用自己的性命為戰友圍捕爭取了時間,最終間諜落網,她卻因傷勢過重壯烈犧牲。

為表彰齊東風的英勇事蹟,部隊追封她為烈士,又因其重大立功表現,破格提拔為幹部,撫卹金按最高等級的幹部標準發放,一共給了齊家600元。

在那個一分錢能買兩個饅頭、普通農戶一年工分折算下來不過幾十塊的年代,600元無疑是一筆钜款。

除此之外,部隊還特意給齊家開了綠燈,承諾隻要原主齊東方願意從軍,各項待遇一律從優,一路保駕護航。

可黃秋月早已因之前的難產傷了根本,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齊家就隻剩齊東方這一個女兒了。

老兩口與黃秋月把她當成了命根子,死活不肯讓她再去部隊冒險,生怕再承受喪女之痛。

也正是從這時起,原主被全家寵上了天,漸漸養成了好吃懶做的性子。

越是寵愛,越捨不得讓她吃苦受累;越捨不得,就越加倍縱容,惡性迴圈之下,連下地掙工分這種最基本的農活,家裏人都捨不得讓她多乾。

原主每次跟著去地裡,都隻是磨洋工混時間,要麼蹲在田埂上曬太陽,要麼找藉口躲懶。

等母親齊紅軍和父親黃秋月忙完自己的活計,再過來幫她把剩下的收尾,久而久之,她便徹底沒了幹活的心思與能力。

平心而論,原主算不上十惡不赦的壞人。

除了好吃懶做、性子嬌縱,她沒有偷雞摸狗、惹是生非的惡劣愛好,反倒因姐姐是烈士,一直以烈士家屬自居,在大是大非上極有原則。

村裡若是有人說國家壞話、搞小動作,她第一個站出來反駁斥責,半點不含糊。

後期她之所以會對於文景動手,也並非全然是她的問題,更多是被村裏的閑言碎語挑唆,再加上當時知青回城後拋妻棄夫的例子比比皆是,她心裏揣著不安,怕於文景也藉著高考的機會撇下她回城,一時氣急才動了手。

她的打,也和村裡那些動輒對夫郎、妻子下死手磋磨的夫郎不同。既不是家常便飯般頻繁,也不會往要害處招呼,大多是氣急了拍兩下胳膊、罵幾句狠話,發泄完情緒便罷了。

在當時的餘家村,比起那些動輒將家裏女人打得遍體鱗傷的男人,原主這般已然算是手下留情、心性尚可了。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窮鬧的,是那個物資匱乏、人心惶惶的年代,催生的不安與偏執,讓本該簡單的關係變得扭曲。

世界意識之所以特意選中原主,而非替換身份或另尋他人接近於文景,也是經過了周全的權衡。

一來,於文景的價值太過重大,他日後在農業領域的研究,尤其是南瓜高產技術的突破,對國家農業發展、解決糧食短缺問題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一旦他的人生軌跡偏離,沒有任何替代品能彌補這份損失,世界意識不得不為他保駕護航。

二來,於文景在餘家村的處境,雖說後期因原主的囚禁而沒有走出去,但比起其他下鄉知青,已然算是“過得好”的——比上不足,比下絕對有餘。

就說原主的父親黃秋月,雖骨子裏重女輕男,在家也時常對於文景打罵嗬斥,可從不會把家裏的活計一股腦都推給他,自己也會動手操持內宅、打理家務。

若是兒子想上學,原主縱然會罵罵咧咧抱怨幾句“賠錢貨”,最終還是會咬牙擠出學費供著。

兒子結婚時,原主也沒有苛待,給的嫁妝在村裡算得上上等水平。

更重要的是,她護短得厲害,自己打罵自家男人孩子可以,可若是外人敢動一根頭髮,她能立刻抄起鋤頭、扁擔跟人拚命。

在這方麵算是合格的妻子和母親了。

這般權衡之下,世界意識才決定保留原主身份,讓任務者附身於她,既不會引起鄉鄰懷疑,又能藉著原主的身份穩穩護住於文景。

而這場將原主與於文景捆綁在一起的“意外”,也不是什麼偶然,而是一場蓄意的算計。

於文景生得周正俊朗,麵板白凈,又是城裏來的知青,識文斷字、氣質溫和,與村裡粗糙黝黑的漢子截然不同。

周遭幾個村子裏,不少年紀偏大、遲遲娶不上夫郎的婦人都盯著他,鄰村的薑二牛便是其中之一。

薑二牛年近三十,模樣普通,性子頑劣,家裏條件一般,相看了好幾個夫郎都沒成,見了於文景便動了歪心思。

那天午後,於文景路過河溝邊,薑二牛故意尾隨其後,趁他不注意,猛地將人撞進了河溝裡。

河溝不深也就到小腿,但因為突然於文景嗆了好幾口水。他掙紮著想要爬上來,可又遇上薑二牛假惺惺地跳下去“救人”。

薑二牛故意在拉扯間弄髒他的衣物,製造出親昵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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