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爺爺尷尬地拍了下腦門,“是了,昭昭去總部上班,看我都把這事給忘了。星瑤對不住,爺爺多幫你留意點,有合適的機會一定告訴你。”
餘星瑤強撐著笑,“沒關係,我本就是順嘴問一下。”
金滿意垂著捲翹的睫毛,小臉一派認真,研究下一步落子,此刻心裡已經想好了一個位置,就等著謝爺爺動作,看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樣。
全神貫注,好像完全冇有把他們的對話聽進去。
餘星瑤卻莫名覺得難堪。
心裡堵著一口氣,她追問:“昭昭原來在謝氏做助理,那能力一定很強了,不知道平時都是負責什麼方麵的工作,說出來給我這個即將步入職場的人做點參考。”
金滿意抬起眼眸,看過去:“入職前我們簽過保密手冊,不能透露公司內部訊息,老闆還在麵前呢,更加不能知法犯法,對不起了,無可奉告。”
她語氣輕飄飄地堵了回去。
彆以為她聽不出來她話裡的針對,真以為她是什麼軟柿子好拿捏的嘛!
先出手刺人就要做好被彆人刺的準備。
餘星瑤頓時臉色漲得通紅。
“你輸了,爺爺。”
落下最後一子,謝逾白淡聲開口。
他突然轉頭,神情寡淡地問道:“餘小姐今天準備在水郡灣一起吃飯嗎?”
餘星瑤愣了下,以為他在邀請自己,麵色稍霽,矜持地點了點頭。
“那多麻煩你陪老爺子和老太太一起用餐了,我還有事情,和金昭先走一步。”
他起身,影子籠著金滿意,輕聲說:“走吧。”
兩人前後離開。
隻留麵色僵硬的餘星瑤愣在原地。
車子在路上平穩行駛。
金滿意餘光瞥見謝逾白深邃冷冽的側臉。
“今天週末,你有什麼事情嗎,又要回去加班?”果然工作狂到哪都放不下工作。
謝逾白:“冇有,隻是不想待在那裡。”
他告訴司機:“去落雨巷,八家灣鍋貼。”
金滿意眼睛一亮,“會不會太遠了?”
“如果你冇有其他事情要做,那時間充足,足夠去店裡吃一頓現出鍋的鍋貼。”
金滿意開心了,距離上次吃都過了好久,她饞得要死,不過因為距離遠,她又懶得去。
饞和懶交鋒,懶暫居上遊。
“你知道周助住在哪嗎?”他經常買的話,應該就住落雨巷附近,上次他給自己帶了一份,今天正好還個人情,也幫他帶一份。
謝逾白眸子沉下來,“為什麼問這個?”
她和周練已經熟悉到登門拜訪的程度了嗎?
“他有女朋友了。”
謊話不經思考脫口而出。
金滿意愣了下,啞然失笑,“誰管他有冇有女朋友,我是想還上次的人情,要是離得遠,不方便就就算了。”
謝逾白眼眸微閃,“不用還,順手的事,他不會記得。”
黑色的轎車疾馳而過,七拐八拐就到了巷子深處的八家灣鍋貼附近,這裡不好停車,金滿意和謝逾白下車後,司機先把車開了出去,等半小時後再回來接人。
店鋪很新,但是店麵小,在路牙邊上擺了三四張桌子,此時已經坐滿了人,還有人排隊。
謝逾白雖然穿著休閒裝,但是身形高挑,麵容矜貴,周身散發著拒人千裡之外的疏離感,與周圍格格不入。
金滿意相貌同樣出眾,高顏值的男女站在一起,大家的眼神頻頻飄蕩過來。
很快就排到他們。
老闆熟練地添油,翻鍋,一抬頭,見到謝逾白,露出笑容,“是你,又來買鍋貼啦?”
他熟稔地嘮嗑,“還是早點來吃得好,再也不能像那天一樣,要關門了纔來買,要不是那天我心情好,就直接把你拒之門外了。”
他們做生意的,看到熟客總是喜歡嘮兩句。
謝逾白仍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但是眼底卻快速閃過一絲尷尬。
金滿意在旁邊突然問:“哪天老闆記得嗎?”
“八月十二,我記得可清楚了,那天剛巧是我閨女生日。”
一大盤做好,他熟練地鏟了三兩鍋貼分裝,虛虛繫了一個結遞過去,“彆紮緊,等會水汽蔫了,就不脆了,儘早吃。”
店鋪外的小桌子翻檯率奇低,而且金滿意也無法想象謝逾白縮著大長腿坐在矮凳上吃鍋貼的場景。
於是隻能拎著打包袋往前走,找個空蕩的店鋪坐下吃。
巷子窄,地上鋪了一層金黃的落葉。
踩上去哢嚓響。
兩人並肩走著。
金滿意想著老闆說的話,那晚明明是謝逾白買的鍋貼,他為什麼撒謊說是周助多買了一份。
昨晚她輾轉難眠,一直在思考那個擁抱代表著他是喜歡自己,還是暴露脆弱後的短暫依賴。
現在看來,喜歡這邊的砝碼要重一些。
心底咕嘟咕嘟冒著小泡泡,腳步輕快許多。
沉默了許久,謝逾白率先開口。
“你不問我?”
金滿意頓了下,垂下眸子,“逾白哥哥,謝謝你為我花的心思,我知道你是想讓我振作起來,我懂的。”
她避重就輕,不準備戳破。
謝澤玉不久之後就會回來,現在挑明心思,顯然不是個好時機。
而且曖昧期也冇什麼不好的。
謝逾白停下腳步,薄唇抿著,神情晦暗。
金昭在躲避他的問題。
明明猜到了自己喜歡上了她,卻拒絕麵對。
寧願一直沉溺在謝澤玉還會回來的夢裡,也不願意多看看眼前的自己。
惱意,怒意,妒意,一瞬間全部迸發出來,如同置身熾熱的水中,沸騰地淹冇了自己。
“你不懂!”
男人緊繃著聲音。
捏著她下巴,迫使她仰頭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幽暗深邃,像一眼看不到底的黑洞。
“你是謝澤玉的女友,我知道,冇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楚!可是我控製不住不住自己……”
指尖鬆了力道,在她的臉頰上緩緩滑動,遊移,帶著憐惜。
他俯身靠近,兩人的鼻尖相抵,嘴唇隻有一指的距離。
“金昭,我想吻你。”
她拒絕麵對,那他就把自己所有的偽裝撕碎扔到她眼底,明明白白坦誠自己的心意。
本質卑劣的人,裝不了好人。
撥出的氣息纏繞著,指尖的顫抖昭示著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他冇有更近一步。
像是在引頸受戮,在等待她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