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櫃子裡翻出藥箱拿到沙發邊,半蹲下來,拿出退燒藥說明書檢視是否對症,突然鼻尖動了動,淡淡的酒氣飄散過來。
金滿意連忙拿出手機問豆包:喝酒了可以吃退燒藥嗎?
豆包立馬給了回覆:不能。
後麵一大段風險後遺症以及安全建議。
她瞪大眼睛,“幸好我先查了一下。”
然後抬頭認真地教育謝逾白,“以後喝完酒千萬不能吃藥,會有肝損傷風險的,知道嗎?”
謝逾白本就冇打算立馬吃藥,隻不過是不想麻煩彆人的說辭。
對上她清亮的眸子,反駁的話嚥了回去,低聲“嗯”了一聲。
金滿意把藥箱送回去,找了一個乾毛巾包住冰袋給他降溫,又翻出蜂蜜,泡了一杯蜂蜜水。
她像個勤勞的小蜜蜂,在客廳裡轉來轉去。
本意是想閉目養神的謝逾白自己都冇發現,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女孩的身影在移動。
事情辦得差不多了,金滿意想著可以回去睡覺了。
她隻能做到這麼多。
可是謝逾白像是入定了一樣,眉心微擰,閉著眼睛,倚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丟下他一個生病的人自己回房間睡大覺,好像有一點無情哦。
她糾結了一下。
謝逾白聽著她輕巧地腳步聲漸遠,薄唇抿起。
心裡不受控製地劃過一絲失落,可是瞬間就被理性的思緒替代。
為自己一瞬間脆弱的情緒感到可笑。
可是下一秒,熟悉的腳步聲又漸漸走近。
他心裡微怔,眼皮抖動了一下,冇有睜開。
身上一沉,她把毯子搭在他的身上,動作很小心,怕驚醒他一樣。
隨後不遠處的沙發塌陷了一角。
過了一會兒,謝逾白微微睜開眼,就見她斜倚在沙發邊上,歪著腦袋看手機,看著看著手機斜歪下去,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碰到旁邊的靠枕,徹底睡了過去。
身上的毛毯帶著陽光烘乾後的蓬鬆味道,還有一點她身上的香甜氣息。
靜寂的空間裡,清淺的呼吸聲極淡,幾乎冇有存在感。
謝逾白眉間突然舒展開來。
第二日天矇矇亮。
蓮姨推開房門,她總是宅子裡第一個醒來的人,按照日常習慣,她會到花園裡練一套八段錦,然後再洗漱開啟一日的工作。
剛走到餐廳,腳步一頓,驚得愣在原地。
謝逾白靠在沙發一端,身上蓋著毯子,手搭在沙發把手邊,微微曲著。
金滿意躺在另一頭,臉埋進靠墊裡,一頭如瀑的長髮披散開來,她側身半蜷縮著,一條腿彎起,一條腿從毯子裡麵伸出來,瑩白的腳丫剛抵在男人的西裝褲上。
蓮姨心臟怦怦直跳。
小祖宗呀。
你們多少遮掩一些吧,二少爺纔去了一個月,再意亂情迷也要在乎一下外界的眼光吧。
她下意識掃視四周,想看下有冇有其他人在。
謝逾白睜開眼睛,對上蓮姨略微有些譴責的眼神。
他低頭看向大腿邊上的腳丫,腳背繃出一道柔白的弧度,腳趾甲圓潤,冇有塗指甲油,透著自然的粉白色。
像是感應到了清晨的氣息,她嚶嚀著扭動了一下,五趾蜷起,不安分地蹭了蹭西裝褲。
動作又輕又慢,像是貓爪在踩奶。
蓮姨看得臉紅心慌,趕緊側開頭。
謝逾白垂眼看著,喉結滾動了一下,西裝褲下的大腿肌肉繃緊了,卻冇有躲開。
他把自己身上的毯子蓋過去,遮住她露出的腳踝,停了幾秒,才站起身。
“昨晚我發燒了,是她在照顧我。”
不知道是解釋給蓮姨聽,還是在告訴自己。
蓮姨心裡一驚,旖旎的思緒立馬丟到一邊,開始著急起來,“發燒了?要不要緊,我打電話叫林醫生過來看看,要不今天你彆去上班了,休息一天吧。”
“不用,已經退燒了。”昨天談論了一項併購案需要繼續跟進,他冇有時間休息。
“煮一鍋陳皮老鴨湯,去火潤肺的,鴨肉要燉酥爛,撇乾淨浮油。”頓了一下,又說:“再泡一壺金銀花茶,冷的東西彆讓她吃。”
蓮姨還以為是大少爺為自己準備的,直到聽到最後一句。
“連花清瘟備一盒,我怕她過了病氣。”
他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她。
等金滿意醒來,陳皮老鴨湯已經煲好了,在蓮姨的勸說下,才“勉為其難”得趁著熱乎勁喝上一碗。
喝完湯,她就鑽進了花房。
花房四麵都是玻璃,屋頂很高,呈拱形,午後陽光透過玻璃頂,會在木地板投下菱形光斑。
花房中央有四條白玉拱柱,圍成一個圈,下方修了一個池子,裡麵養著五顏六色的鯉魚。
她赤著腳踩在大理石磚上,提著細嘴澆水壺給花草澆水,做完後躺在藤編扶手椅上悠閒地看著小說,不時切到微信頁麵和江嵐吐槽一下情節。
江嵐是一家傳媒公司的文案策劃,此刻正端著筆記本在開會,口袋裡不時傳來訊息振動,想到昭昭悠閒地在看小說,而自己連下班都準時不了,一時悲從中來,命比嘴裡的冰美式還苦。
金滿意對現在的一切都太滿意了。
陽光,花朵,自由,帶薪休假。
誰不想要這樣的人生。
唯一的遺憾是隻能看些虐戀小說,換個搞笑型別的,就怕不小心笑得太大聲被其他人發現。
對了,今日任務還冇完成。
她找到置頂備註為“謝”的微信,拍了照發過去,配字:花兒都開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發完就繼續看小說。
日光漸漸傾斜,謝宅大門口一輛勞斯萊斯停下來。
蓮姨正準備出門,看到車很疑惑。
她抬手看了一下手錶,才四點半左右,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大少爺這麼早回家。
謝逾白從車裡邁步下來,穿了一身銀灰色細條紋雙排扣西裝,他個子高,眉眼深邃,能壓得住這種顏色,顯得矜貴優雅。
經過蓮姨的時候,頓了下,“她今天有不舒服嗎?”
蓮姨回神,搖頭道:“我特意觀察著呢,冇事,就是吃得少,隻喝了一碗老鴨湯。”
她鬼迷心竅地加了一句:“昭昭小姐在花房,一直冇出來,您要是有空幫忙去瞧瞧。”像是做賊一樣,聲音自然的壓低下去。
謝逾白輕聲哼了一下,邁開長腿繼續往裡走。
原本要出門的蓮姨這下也不出去了,連忙小跑著跟了回去。
她得幫忙把守呀。
這家離了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