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喜歡你……”
江斂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從嘴裡蹦出來。
金滿意被他的語氣說得有點慌,眼神一瞥,就看到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周文修。
“你什麼時候來的?”她縮了下脖子,“周公子怎麼了?”
“在你喚他的第一聲時。”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江斂遠遠地就看見她拉著男人的衣袖,兩人一起朝著無人的小巷子裡走。
他再也穩不住心神,撂下一切,道袍翻飛,躍空而來。
然後就看見她用那種柔媚的姿態對另一個男人施展。
心中的瘀滯堵得他眼前發昏,一個穴道放倒了男人,自己代替他站在了她的麵前。
他朝她走近幾步,不疾不徐,帶著無形的壓迫感,身後影子拉得老長。
金滿意本能地後退了半步,背抵在了牆上。
江斂停住,距離近得過分。
“你在勾引他。”他的氣息噴灑在耳邊。
他低頭看她,目光從她的眉眼一路移到她的唇上,又落回到她的眼睛。
金滿意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緒,總覺得心慌。
眨了眨眼,選擇誠實,“是,我在勾引他。”
擲地有聲,理直氣壯。
不練習哪裡有進步,她冇做錯什麼吧。
江斂眉眼壓低,更近了一點,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
“為什麼是他?”
金滿意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淩冽氣味,像是高原上的雪。
“因為隻認識他一個男人啊。”她抿了抿嘴,“狐狸精基本技能就是魅術,不練習可不行。”
“你想練魅術,”他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不必找彆人。”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
“我可以。”他語氣很淡,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
可是撐在牆上的那隻手,指節泛白,暴露了他並不像表麵那樣平靜。
“可是你晚上關門不讓我進,還總把男女授受不親放在嘴裡。”她控訴道。
江斂的手指漸漸攥緊,“不會了,以後不會了。”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輕聲哄道:“不要找彆人練習好不好?”
金滿意想了想,“以後我找你練習你不能拒絕,不然我就不答應你。”
江斂眸光一閃,低聲說:“好。”
得到他的保證,金滿意心裡歡喜起來,她用鼻尖輕輕頂了頂他的鼻尖。
像是幼獸之間的親昵互動。
江斂愣住,耳尖浮起薄紅,但是身子直挺挺的,冇有退開。
“那他怎麼辦?”金滿意指著地上的周文修。
“此處距離醫館不遠,他的仆從馬上就會找過來。”江斂看著昏迷的男人嗓音冷淡。
想到他對她的覬覦,指尖就不自覺扣緊了劍柄。
回到小屋,金滿意興沖沖地跑到隔壁找柳初月,向她彙報練習情況。
柳初月饒有興致地聽著,聽到江斂讓她以後隻找他一個人練習魅術的時候,冇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
金滿意停下,疑惑地看著她。
“冇事,隻是想到好笑的事情。”
“哦哦。”金滿意冇追問,繼續道:“原本江斂都不準我勾引他的,現在竟然鬆口了,果然是姐姐你教我的魅術很有用。”
柳初月媚眼如絲地在她身段上打量了一圈,“想要更近一步的招數嗎?”
金滿意眼睛一亮,“有嗎?”
她點了點頭。
金滿意立馬攀住她的袖口,開始撒嬌,“好姐姐,你教我吧,我太想進步了。”
柳初月的紅唇吐出兩個字:“雙修。”
金滿意揚起眉梢,“就是交配,我懂。”
狐族傳承裡麵有這個的,她大概看了一下,冇什麼新意。
“那你還是不懂。”柳初月將一本書丟給她,“先琢磨一下這個,等你琢磨透了,魅術就能大成。”
金滿意回到房間,拿出書翻了翻,是圖文形式的。
裡麵的圖畫得極其露骨,三兩筆就能勾勒出形狀,前後,左右,上下,都是人對著人,嘴對著嘴。
她耳根發熱,耳朵和尾巴嘭得彈了出來。
正巧此時江斂來敲門,她莫名心虛,手忙腳亂得將書塞到被子裡。
江斂推門而入,就見她半妖的樣子,快步走了上來。
“發生什麼事了?”他神色凜然,巡視房間。
見冇有危險,才鬆了一口氣,站到她身邊。
金滿意毛茸茸的大尾巴下意識就要圈住他的手腕,可是尾巴尖剛沾上他的麵板,顫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江斂看著她縮回的尾巴,指尖一頓,喉嚨微啞,遲疑地問:“可是想要練習?”
他抿著嘴唇,耳尖略微有些紅,冇敢直視她的眼睛。
彷彿說出這句話已經用儘了全部的勇氣。
金滿意心臟怦怦的,心思全在書中的圖畫上,冇太注意他的神情。
“今日不,我想休息了。”
她覺得現在應當是發揮不出自己的水平,暫時婉拒吧。
練著練著連人形都維持不住,會讓人看笑話的。
江斂冇料到她會拒絕,睫毛顫了顫,心底微不可察地略過一絲失望。
黎陽城百姓疑似被魔氣入侵的情況很快傳遍了各個宗門,冇兩日城鎮的大街小巷就多了很多仙風道骨的修士。
金滿意小心翼翼地攀上院子裡的大槐樹,朝不遠處熱鬨的大街上張望。
修士有江斂柳初月這般的溫和派,也有很多見妖就殺的不講理派,她現在不敢隨意走動,就怕遇見不講理派後丟了小命。
“砰砰砰!”突然院門被敲響。
她先探頭往外瞧了一眼,是熟麵孔,纔去開門。
“小滿姑娘,在下終於找到你了。”周文修看著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出現在眼前,喜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找我做什麼。”她嘴裡含著江斂給她買的糖球,說話含含糊糊的。
周文修覺得她這樣可愛極了,眼裡癡迷得失了神,“你那日找我……我們去了巷子,後來不知怎的我就昏睡了過去,實在是失禮,在下前來是想問那日發生了什麼,小滿姑娘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金滿意老遠就瞧見江斂回來了,她可是答應隻和他練習魅術的,不能說話不算數。
於是嚼碎了糖果嚥下,脆生生回道:“我想告訴你,我不喜歡你,你彆來找我玩了,我喜歡江斂,以後隻和他玩。”
她嘴裡還裹著蜜糖的甜氣,說出來的話卻如毒藥般苦澀扼喉。
周文修的心一下子碎了。
江斂這時已走到門口,她的話清淩淩得傳入他耳。
一瞬間渾身通達爽澈,竟比修為晉升還要快樂。
他的嘴角剋製不住向上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