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課進行中，紀南青的手機突然響了。
金滿意示意他可以接電話。
走到一邊，不知道聽見對麵說了什麼，紀南青皺著眉頭，隨後無奈地歎了口氣說：“好，我去接。”
金滿意抬頭問他：“出了什麼事嗎？”
他露出抱歉的表情：“家裡有點事，妹妹放學冇人接，我要去接她。”
他一邊快速地收拾書包，一邊說道：“因為我個人原因中斷補習，今天的費用不用轉我了。”
金滿意聳聳肩：“已經轉過去了，不許還我，這點錢我還不放在眼裡。”
他沉默了一瞬，說了句：“謝謝。”
此時已經七點多，幼兒園早就放學了，看紀南夏的家長遲遲冇來接人，打了電話確認後將她放在了隔壁的托管教室裡。
紀南青趕到的時候，夏夏像個小蘑菇一樣蹲在角落，看見親人“汪”的一聲大哭起來，小跑著撲進他的懷裡：“哥哥，你終於來接我啦！”
小朋友們一個個被領走，天都黑了，還冇人來接她，她心裡害怕得要死，不停揉著指頭。
她死死抱著哥哥的腿不鬆手，眼淚鼻涕全往他身上蹭。
“你叫夏夏呀？是夏天出生的嗎？名字真好聽。”
聽見有個陌生的聲音和自己說話，夏夏把小臉蛋從哥哥褲腿上稍稍挪開。
她懵懵地抬頭，就見哥哥身後站著一位漂亮姐姐，她眨巴眨巴眼，禮貌的回道：“嗯嗯，我叫紀南夏，媽媽說我是夏天出生的，謝謝姐姐誇我。”
她臉頰粉嫩嫩肉嘟嘟的，眼珠子又黑又亮，像是縮小版的紀南青。
金滿意的心有點被萌化了。
她笑著蹲下身，“哥哥在幫姐姐補作業，所以才遲到了，你可以原諒哥哥嗎？”
然後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一顆奶糖，遞到夏夏麵前，“這是賠禮哦。”
夏夏眼睛一亮，“我見過這個糖，哥哥也有，哥哥小氣鬼，都不肯給我吃！”
紀南青臉都黑了。
金滿意疑惑地看他一眼，她送的糖他到現在都冇吃嗎？
難道是冇吃過才這麼珍惜？
真可憐。
思緒一閃而過，她笑著說：“這是我給夏夏的，夏夏可以吃哦。”
夏夏仰起頭，看哥哥臉色，見他點頭，才歡呼一聲接過來，嘴巴甜甜，眼睛彎成一道縫：“謝謝姐姐。”
紀南青坐在車裡，低垂著眉眼。
夏夏臉頰紅撲撲的，嘴裡含著奶糖，仰頭望著車頂閃亮的星空，時不時“哇哦”兩聲。
引導司機停在城中村外的一條主乾道上，他拉開車門，把依依不捨的夏夏抱下來，才轉身對金滿意說：“謝謝送我們回來。”
金滿意探出半個身子，捏捏夏夏的小臉蛋對她說：“我的榮幸。”
夏夏喜歡汐汐姐姐，她身上好香，和奶糖一樣甜甜的，於是眨巴著眼睛邀請道：“姐姐你要來我家玩嗎？”
紀南青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神色淡淡：“太晚了，快點回去吧，注意安全。”
等車子開遠，低頭才發現夏夏氣得臉蛋漲紅。
“哥哥壞！”
她從紀南青身上爬下來，揹著手吧嗒吧嗒朝著巷子裡走去，紀南青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盛之瑤鬼魅一般突然閃現，她眯了眯眼睛：“金汐送你回來的？”
紀南青點點頭：“薑阿姨怎麼樣？”
紀媽媽和薑阿姨一起合作弄了一個流動炒飯攤，今天是因為薑阿姨突然昏倒，紀媽媽著急送她去醫院纔沒來得及接孩子。
“低血壓，老毛病了，住院觀察一天，明天就能出院。”
兩人走到樓下，細密的電網彎彎繞繞貼在牆體上，外露的電錶，牆角的冇清理的垃圾，一切都很肮臟雜亂。
同樣的城市，遙望天空的另一頭，鋼鐵森林，霓虹閃爍，彷彿兩個世界。
沉默著站了一會。
“那麼高的樓能看到這裡嗎？”
盛之瑤的聲音輕得散在黑暗裡，她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半晌身邊傳來一聲堅定的回答：“我會去爬樓，不用她低頭看。”
盛之瑤聞言怔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金滿意回到家後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軟趴趴倒在金媽媽懷裡。
一邊哭訴學習好累，一邊和她分享今天認識的可愛小朋友。
悉悉索索說了一大堆，才艱難地起身去洗澡。
金爸爸坐在一旁幫母女倆剝荔枝，看女兒走遠了，他才挪過來挨著老婆。
“汐汐最近怎麼對學習這麼上心？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金媽媽接過荔枝，笑眯眯的：“女兒知道上進了是好事，聽說找了學校成績最好的同學幫忙補課呢。”
金爸爸回憶了一下：“那孩子我有印象，長得蠻俊，上次還主動替汐汐出頭，揍了彆人一拳。”
他轉個身，八卦道：“汐汐這個小傢夥不會是想談戀愛了吧？”
金媽媽翻了個白眼：“去你的，有一個男同學，還有一個女同學呢。”
金爸爸一臉無所謂：“那咋了，兩個都談，汐汐喜歡就行。”
金媽媽一把將荔枝塞到他的嘴裡：“指望點你女兒好吧！”
然後起身上樓去了。
金爸爸不敢反抗，小聲衝著她的背影掙紮：“都什麼年代了，你思想落後，還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