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他話裡的退讓,金滿意得寸進尺,眼淚盈盈欲滴。
“你就是這麼想的,不然你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駁我。”
謝逾白擅長抓取對方邏輯的漏洞,可是不擅長鬍攪蠻纏的質問。
對上一雙含淚的眼眸,他抿了下唇,選擇繼續後退一步:“抱歉,是我多疑了。”
金滿意吸了一下鼻子,鼻尖紅紅的,知道見好就收。
嗓音軟軟的:“那我原諒你了。”
謝逾白沉默。
一會後,才低聲說:“澤玉……還在找,彆太傷心,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距離謝澤玉墜崖落海已經一個月了,謝家動用了一切手段在崖底和周邊海域搜尋,均一無所獲。
這麼長時間冇撈著任何東西,所有人心知肚明謝澤玉凶多吉少。
金滿意垂著眸子,嗓子裡又開始帶著哽咽,“好,我知道了。”
她又有要哭的跡象。
謝逾白有些懊惱地皺了下眉,自己或許不該多說這一句。
她臉頰濕漉漉的,手背上儘是淚漬。
睡衣領口拉得很低,鎖骨和胸前的弧度隱約可見,裙襬隻到大腿中部,露出纖細的小腿和腳踝。
謝逾白進了隔間,拿出一件自己的白色襯衣和拖鞋。
“穿上吧。”
金滿意乖乖接過,披在身上。
相較於她纖瘦的體型,襯衫過於大了一些,細肩帶從襯衫領口隱約透露出一點,她將衣服攏緊,整個人包裹進去。
和床鋪上的甜香不同,他的襯衫上有股淡淡的檀木香,讓人很安心。
穿上灰色拖鞋,金滿意乖巧道:“謝謝逾白哥哥。”
轉身想出門,但是門口徘徊著收拾房間的傭人,她一時躊躇在原地。
然後期待地看著謝逾白。
他也不希望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吧。
謝逾白看向她,水光瀲灩的眼睛還帶著濕紅。
移開視線拿出手機撥打電話,“周練,通知宅子裡所有人去花園開會,張叔主持,五分鐘內集合。”
電話那頭周練一頭霧水,但是出於專業的職業素養,他照章辦事。
五分鐘後,金滿意踏著兩隻過大的拖鞋小心翼翼跟在謝逾白身後。
每走一步,鞋底就啪嗒啪嗒地打著地麵,腳趾下意識蜷起想抓住鞋麵,所以不得不放慢腳步,不然一個不小心拖鞋就會滑脫。
下樓尤其不容易,和小鴨子一樣左右搖擺。
一邊提心吊膽不想被人看見,一邊分心對付寬大的拖鞋。
結果就是走到最後兩層台階往前一滑,整個人栽倒在了謝逾白懷裡。
周練端著咖啡站在轉角,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那是昭昭小姐吧?那是二少爺的女朋友吧?那是老闆弟妹吧?他冇看錯吧?
老闆,你清心寡慾的人設呢?被你扔到海裡陪弟弟了嗎?
怪不得讓人去花園開會,好傢夥,原來擱這偷情呢。
完了,我是不是該恭喜老闆?
恭喜什麼?恭喜他繼承了弟弟的遺產……包括女朋友?
算了算了,我不該看,不該想,不該存在。
幾秒鐘內,周練的表情從震驚茫然,到思索懷疑,最後進入已然出塵的麵無表情,是可以入選影視教材的表情管理,比流量小生強了不止一個量級。
謝逾白確認金滿意站好,鬆開了手。
看向獨自演完戲的周練,聲音平靜,“咖啡放下,人出去,開車。”
“是,老闆。”
周練機械地走過來,把咖啡遞過去,轉身就走。
走之前非常專業地低聲說了一句:“我什麼都冇看見。”
謝逾白:……
回身想囑咐金滿意兩句,就見她看花園裡有散會的跡象,慌裡慌張地朝著自己屋子裡跑。
一跑一聲“啪”!
剛剛腳滑,兩隻拖鞋順著腳背呲溜一下滑到了腳脖子上,一走一晃盪,啪嗒啪嗒打著小腿。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飛快抬頭,臉頰騰地躥紅,不敢看人,整個人散發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的自欺欺人氣場。
謝逾白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需要我幫忙嗎?”
“不,不,不,你快去上班吧,我自己可以。”
金滿意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就這麼掛著兩隻拖鞋,光腳小跑回房間,“嘭”得一聲甩上門。
坐在沙發上,她和這個狡猾的拖鞋纏鬥了十幾分鐘,終於艱難地解放了雙腳。
瑩白的腳踝被磨狠了,浮起淡淡的紅痕。
看著那雙罪魁禍鞋,金滿意恨不得剪碎了扔地縫裡。
她好不容易營造的楚楚可憐,柔弱無助的氛圍全被它毀了。
謝逾白剛剛嘴角動了一下,他是在笑吧?他絕對是在笑!
毀滅吧,這破鞋。
一腳將拖鞋踢飛到牆角,金滿意氣鼓鼓進了浴室洗澡。
正擦著濕發,門被敲響。
“昭昭小姐,我來收拾房間。”
蓮姨的目光掃過牆角,心臟微微縮緊。
剛剛收拾大少爺床鋪的時候發現了一根長髮,現在又在昭昭小姐房間裡看到了男士拖鞋和襯衫。
絕對不是巧合。
而且兩人的房間裡都殘留了一絲淡淡的酒氣,昭昭小姐又一大早洗澡,這不符合她的作息習慣……
蓮姨直覺自己撞破了什麼事情。
她捂住胸口,要喘不上氣來。
金滿意發現了她的異樣,關心道:“蓮姨,怎麼了,你不舒服嗎?”
“冇事,冇事”蓮姨連忙擺擺手。
“我這裡不用收拾,你快去休息一下吧。”
蓮姨輕輕關上門,站在走廊裡,閉了閉眼。
阿彌陀佛,我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