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天字型大小包間。
包廂裡燈光昏暗,音樂聲不大,幾個人的說話聲混著碰杯的脆響,懶洋洋地散在空氣裡。
溫景然坐在沙發的角落,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酒,整個人靠進真皮靠背裡,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衣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已經連著好幾天這樣了——被謝硯辭拉出來喝酒,來了之後又一個人悶著,話不多,酒也不怎麼喝,就那麼坐著,像一尊被人遺忘在角落的雕塑。
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螢幕彈出一條簡訊,在昏暗的包廂裡格外紮眼。
他垂眸掃了一眼,手指剛端起酒杯,整個人就僵住了——
【阿然,好久不見。
我半個小時後下飛機,能拜託你過來接我一下嗎?我在國內沒什麼朋友。】
一個陌生號碼。
但那個稱呼,那種語氣,那種明明在求人幫忙卻偏偏說得雲淡風輕的調子——
溫景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到了嫵枝。
那個消失了三年、杳無音信、他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卻始終找不到的人。
坐在他身旁的江彎彎也剛好瞥見了那條簡訊。
她的目光在螢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迅速移開,端起自己麵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杯壁擋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微微眯起的眼睛。
和溫景然一樣,她也想到了嫵枝。
溫景然放下酒杯的動作很快,快到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拿起手機,把那條簡訊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眼底那點壓了三年的情緒照得清清楚楚。
江彎彎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指節泛白。
該死。那個女人該不會真的回來了吧?
她在溫景然身邊待了兩年,從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做到他最信任的助手,靠的不是能力,是這張臉——這張和嫵枝有三分相似的眉眼。
她知道自己是替身,知道溫景然每次看她的時候,目光都會穿過她落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但她不在乎。
隻要能留在他身邊,替身也好,影子也罷。
可現在,正主可能要回來了。
謝硯辭懷裡摟著一個姑娘,嘴裡剛被餵了一顆剝了皮的葡萄,腮幫子鼓了一邊。
他注意到溫景然盯著手機不動,歪著頭打趣道:
“哎呦,咱們溫大公子,這是網戀了?
和哪家姑娘在聊天呢?
這都出來玩了,還一直抱著手機。”
溫景然沒理他。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指尖微顫著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反反覆復好幾遍,最後隻發出去短短一句——
【枝枝,是你嗎?】
發完之後,他就一直盯著螢幕看,一秒,兩秒,三秒……螢幕暗了他又按亮,暗了他又按亮,像三年前那個剛失去她訊息的夜晚。
江彎彎湊近了一些,故意放軟了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景然,你是怎麼了?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
溫景然還是沒有說話。
包廂裡漸漸安靜下來。
謝硯辭懷裡的姑娘感覺到氣氛不對,識趣地坐直了身體。
裴寂放下了手裡的酒杯,厲尋的目光也從別處轉了過來,三個人齊齊看向溫景然。
“你這是怎麼了?”謝硯辭收起嬉皮笑臉,“是不是公司出什麼事了?”
溫景然握緊手機,指節泛白,喉結滾了滾,聲音有些發緊:
“沒事。我收到一條簡訊,可能是別人發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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