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會昨天幹了一天的活，睡得呼嚕打得山響。
齊老太太喊了半天，她還沒醒。
還是齊俊海腳一跳一跳的疼，早早醒了，聽見外麵的喊聲，用力推自己媳婦：“孩子他媽，快點去看看，說是國生往河邊去了，誰都拉不住，你快去看看。”
他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心臟跳得厲害。
秦會一聽兒子往河邊去了，心裏咯噔一下，忽地一下坐了起來，腦子還沒清醒呢，趿拉著鞋子就往外跑：“國生，國生，快回來。”
她上身是一件舊衣服截掉袖子的坎肩，下身是舊褲子截掉半截褲腿的大褲衩子。
齊俊海也沒心情管媳婦穿什麼了，自己的腳雖然疼，還是急得跳著往河邊去了
齊樂樂隱身跳上了河邊的一棵大樹，坐在上麵一邊吃雞腿，一邊看熱鬧。
河裏這些年沒少淹死小孩子，一個個小孩詭在裏麵伸著手：“來，咱倆一起玩，你下河，我摸魚，你淹死，我就出去。”
齊國生臉上笑容越來越詭異，直直往裏走。
秦會來到河邊時，看著河水已經漫過了兒子的胸口，他還在往裏麵走，她撕心裂肺地喊：“國生，快回來，水裏危險。”
齊國生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都是眼白，秦會嚇得渾身就是一抖，不敢再往前走。
村裡跑來的人都停了下來，再不敢前進。
秦會嘶啞地喊：“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吧，我求求你們了。”
看著沒人往水裏跳，她急頭白臉地嘶吼：“你們怎麼這麼不善良，孩子都要被水淹了，你們怎麼不去救救他，我求求你們了，救救我的國生吧，啊啊啊，嗚嗚嗚。”
一個村民冷聲道：“你個子也不矮，你自己都不下水，怎麼那麼大臉求別人呢？”
“就是就是，你看國生那眼睛，都是白眼仁，誰敢下水救去？”
秦會當沒聽見，還是嘶啞地祈求著眾人。
齊樂樂坐在樹上，看著手裏的雞骨頭：“真香，骨頭賞你了。”
嗖地一下把骨頭扔到了下麵。
這時侯，隻聽撲通一聲，一個村民大聲道：“齊家老大跳水去救孩子了紮下去了，大夥幫個忙，快把他拉上來。”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齊俊海拉了上來，看他嗆了水，都紛紛讚歎：“到底是父子連心，齊老大纔是真的疼孩子呢。”
齊老大有苦難言，隻能認了。
他腳上還有傷呢，怎麼可能跳下水裏去？他，他是不小心誰撞了一下才.....
齊國生已經沒了人影，但事情詭異，誰也不敢下水去營救打撈。
最後還是大隊長趕到，讓幾個青年一起拉著繩子下了河，把人撈了上來。
但人早就沒氣了，肚子都脹得圓圓的，奇怪的是，卻沒有什麼掙紮的痕跡。
秦會抱著齊國生的屍體痛哭失聲，這時候，她好像聽到了頭頂一點細弱的笑聲，抬頭看了看，河邊那棵巨大的樹上空空的，別說人，連個鳥影子都沒有。這一瞬間，秦會遍體生寒。
幾個村民也抬頭看樹：什麼都沒有。
一個村民道：“奇怪，我好像聞到了雞肉味呢？”
幾個人點頭，看看哭泣的齊家人，忙住了聲。
秦會抱著兒子嗚嗚地哭，一個村鄰勸道：“齊嫂子，人已經沒了，快點帶回家入土吧，別讓孩子走得不安生。”
秦會像沒聽到一樣。
最後還是齊老頭吆喝著，來了兩個中年男人，幫著把齊國生放在木板子上抬了回去，安放在齊家的院子裏。
齊樂樂看著眾人都走了，用神識查探一下附近無人，才跳下樹來，解除了隱身。
她坐在河邊，把破鞋子一脫，用腳丫拍著著河水。
拿出一張濕巾來擦了擦滿手的油，朝旁邊招了招手。
一個蒼白的影子離她遠遠地停了下來。
齊樂樂道：“得我的機緣，你能逃脫在水裏做詭，快去投生去吧。”
那蒼白的影子朝著她深深地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頭，遠處一道門開啟，她轉身走了進去。
齊樂樂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往齊家走去。
齊家沉浸在一片悲痛中。
村民們進進出出地安慰了幾句就走了，都還得下地幹活呢。
齊老頭求人去給三兒子送信，順便讓三兒子給老二發個電報。
他估摸著二兒子一家不能回來，太遠了，大孫子也等不得，但三兒子一家離得幾十裡路，應該能很快回來，還是能等一等的。
齊樂樂回到齊家，也沒人理她。
秦會一雙仇恨的眼睛偷偷地瞄她，卻沒再張嘴咒罵，更沒有如往常一樣上來打她。
齊樂樂自己尋了個角落，搬了個小木頭墩子坐了下來，看著眾人來來往往忙碌。
下午，三叔齊俊達帶著媳婦和兩個孩子回來了。
原主的兩個姑姑齊玉枝和齊玉芬，還有兩個姑父也回來了。
齊俊海的腳腫得像個豬蹄子一樣，紅亮紅亮的。
齊國生還是半大小子，又是橫死的，也不可能怎麼操辦，幾個親戚跟著齊家人走了過場，吃了晚飯就都回家去了。
兩個姑姑和姑父吃完飯也離開了。
齊俊達看著大哥的腳道：“大哥，你這指令碼就受傷了，怎麼能沾水呢？況且那河裏還不幹凈。明天跟著我們去縣裏醫院看看吧，這可別弄嚴重了。”
齊俊達很著急，要是大哥的腳出了問題，這一大家子....
第二天天沒亮，齊老頭就找了大隊長：“郭隊長，我家老大的腳昨天泡了水，嚴重了，隊裏的牛車能不能幫著跑一趟，送他去縣裏醫院看看？”
郭隊長很是痛快：“行，怎麼不行，正好我跟著去，送完你們，我們回公社把分到咱們村子的知青領來。”
村子裏這時候還沒來過知青呢，齊老頭不知道知青是何物，也沒心情問，道了聲謝就急忙回家準備去了。
牛車上坐了好幾個人，齊老大的腳越發嚴重了，他已經開始發起了高熱。
郭隊長嘆氣：“老齊叔，你們這送得也太晚了，有些嚴重了。”
齊老頭耷拉著眼皮：“昨天掉河裏泡了水....”
大隊長就沒再說。
進了縣裏的醫院，醫生一看齊老大的腳，皺眉道：“來得太晚了，試試打針看行不行吧，不行你們就得去省城。”
齊老頭一下子懵了：“咋，咋還這麼嚴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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