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程這回是真的想讓齊餘佳養大自己閨女了。
鄧寶麗的背刺，齊樂樂的精神刺激，都在催促著他。
他想著自己都要死了，怎麼也要安排好自己唯一的孩子。
他極力說服著齊餘佳：“餘佳，你想想兩個孩子的長相，細看看就知道誰像你了。彩玉沒有任何像咱們倆的地方，但你看看小樂的眼睛，又大又圓，跟你一模一樣，你好好看看啊。”
他這麼說著，眾人想想兩個孩子的長相：
“你還別說，真是那麼回事。”
“你想想彩玉那臉型，真的和鄧寶麗很像。”
“對啊對啊，小樂雖然瘦得脫了相，但確實還是個圓臉型，而鄧寶麗和死了的那個周東海，可都不是圓臉。”
齊餘佳一時傻住了：
“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你是在我生產那個晚上把孩子換了？所以我一睜眼，就認錯了孩子？還養了別人的孩子六年？”
她越想這幾年的事，覺得孩子被換了越有可能。
隊長媳婦一拍大腿，
“要是這麼回事，可就說得通了。我記得當年我給餘佳接生的晚上，明明看著孩子是個小圓臉，那小臉還胖嘟嘟的，咋地第二天一看孩子，怎麼變成小鵝蛋臉了呢？當時我還說了，難道前一天晚上生產時擠壓得孩子臉腫了？當時林程說孩子長得像他媽。但是這事我心裏疑惑過好幾年，就是這幾年我才漸漸忘記了。”
齊餘佳眼睛裏沒有了一滴眼淚，隻冷冷地看向林程：
“我就說當年我還沒到生孩子的日子，怎麼在門口忽然滑倒早產了，是不是你故意弄的？那時候是不是鄧寶麗的孩子已經生完了，你就是為了讓我的孩子和鄧寶麗的孩子出生時間一樣？”
林程閉上了眼，再不說話。
沉默，就是預設。
齊餘佳心痛如絞。
齊樂樂看著她，就想知道原主的親媽，現在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會不會像很多聖母腦殘一樣，要養著兩個孩子？
養女這種生物，知道感恩的少，貪得無厭的白眼狼佔多數。
齊餘佳上前拉齊樂樂的手：“小樂。”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這孩子瘦成這樣，能活著都是奇蹟。
鄧寶麗苛待自己閨女在村子裏不是秘密，以前大夥都覺得她可能是心情不好，但現在都明白了。
這就是對著別人的孩子，可勁地作賤呢。
一直躲在人後看著事情發展的林彩玉沖了過來，她用力抱著齊餘佳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你是我的媽媽，我不是別人的孩子。”
6歲的孩子，什麼事都懂了。
林彩玉用力搖頭，她要原來的媽媽，不要牛棚那個女人做自己媽媽。
齊餘佳看看掛在自己腿上的林彩玉，那張秀美的小鵝蛋臉，越看越是刺眼。
林彩玉雖是個村裏的孩子，但這些年齊餘佳隻有這一個孩子，對她又寵又嬌。
白嫩的麵板透著健康的光澤。
再看自己的女兒小樂，她用思索的目光看著自己，看不出什麼表情。
齊餘佳心裏刺痛，小樂她，一定很害怕吧？
她受了這麼多年的苦，本該屬於她的，都被仇人的孩子佔了。
她冷漠地撕開腿上的林彩玉：“你不是我的女兒，你媽媽在炕上呢，你去找她吧。”
雖然這樣對自己養了6年的孩子有些殘忍，但是她可憐別人的孩子，誰來善待她的女兒了？
齊餘佳伸手抱齊樂樂：“小樂，跟媽媽回家，以後媽媽會護著你，再也不會有人打你，再也不會讓你挨餓受凍了。”
齊樂樂現在的身體，比林彩玉矮半個頭，至少輕10斤。
齊餘佳把她抱在懷裏，眼淚又流了下來：“天殺的林程，你是怎麼對待自己孩子的，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大伯，明天要派人把這事報公安。”
大隊長看著炕上的兩人和林彩玉，再看看自己眼睛哭紅的侄女：“你放心餘佳，這事我來安排，天冷，你把孩子帶回家去照顧吧。”
他想了想，這屋子太不像話，也沒法派人看著那兩人。
擺擺手對周圍的人道：“今天的事大夥也都看見了，明天公安同誌來了，大夥就做個見證。都散了吧，把這屋門從外麵鎖上，窗戶外麵用木條釘上，再在院子裏拴一條狗。”
眾人一邊幹活一邊稀奇地議論著這事，不停地咂舌：“可真是活久見哈，居然有這種人。”
“是啊，用自己孩子換別人孩子養，這林程還真是稀罕鄧寶麗。”
“不是說為了他的朋友周東海嗎？”
“這你也信？你看看那倆人在炕上.....”
周彩玉被大隊長領著回了家。
畢竟是個小孩，他就是送走她，也得明天再說。
齊餘佳抱著齊樂樂回了家，她安撫地摸摸她的頭：
“小樂，你在這坐著，媽媽給你燒點熱水洗洗，再弄點吃的咱們睡覺。”
齊樂樂點點頭，由著她端來一盆子熱水，然後推開她：“我要自己洗。”
齊餘佳以為她是覺得不習慣，忙點頭：“行，你洗完了叫媽媽，我去給你做點疙瘩湯。”
說著她找了一身衣服：“小樂，這套衣服是新做的，林彩玉還沒穿過，你今天先對付穿著，明天媽媽給你再做一套。”
齊樂樂乖巧地點頭，見她出了臥室，忙迅速洗澡。
她暗暗思忖，齊餘佳這個媽媽也不錯，頭腦清晰，拿得起放得下。
等齊餘佳端著碗進屋子時，看到她正穿著不合身的衣服，乖乖地坐在炕上。
這是一身帶著小花朵的紅色衣服，齊樂樂穿著袖子長褲腿也長，她就往上挽了挽，在她的眼裏還挺有時尚感的。
但齊餘佳看了，眼淚卻再忍不住，她抱著齊樂樂瘦小的身體嗚嗚地哭：“我的閨女啊，這些年，你受苦了，都怪娘沒用。”
齊樂樂貼在她的懷裏：“媽媽，原來媽媽是這麼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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