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寶麗一聽到齊樂樂脆脆的童音就心裏發慌。
她一想到自己要養著這個魔鬼一樣的小孩,心裏更加害怕。
齊樂樂已經站到了兩人麵前,還仰著腦袋看他們。
一張瘦削的小臉,眼睛又黑又大,看起來不覺得好看,在這黑乎乎地院子裏,還有些瘮人。
鄧寶麗眼珠子一轉,就捂著嘴輕輕抽泣著壓低聲音:
“林哥,你看看這孩子,她天天一點都不聽話。我真不知道,我這樣的軟性子,怎麼養出了這麼個厲害的孩子?你說可怎麼辦?她天天一張嘴就胡說八道敗壞我的名聲,本來我就是住牛棚的,再這樣下去,我要被她害死了。”
林程聽著齊樂樂的聲音,也是心裏一凜。
他一把掐住了齊樂樂的小胳膊:“寶麗,你,你得好好教訓教訓她,可不好讓她瞎說。”
自己還要在這個村裡過日子呢,要是讓齊餘佳聽到什麼風聲,再把換孩子的事翻出來.....他打了個寒戰。
鄧寶麗搖搖欲墜:“林哥,你說我可真不好對她下手太重,畢竟她是.....”
說著她就一捂臉,跑進屋裏去了。
齊樂樂大聲喊了一句:“媽媽,你為什麼跑了呀,林叔叔還等著你呢....嗚嗚。”
林程聽她一口一個林叔叔,要嚇死了,忙上前捂住她的嘴。
齊樂樂任由林程捂住她的嘴往外拖。
林程怕這裏離村民太近,齊樂樂發出聲音再招來別人,抓著她往後山拖。
齊樂樂輕輕掙紮著,也不用力。
她就想看看,這個男人有多大的膽子,有多狼心狗肺。
林程帶著齊樂樂到了後山,這裏離村裡已經有一裡多地,就是聲音稍微大點,也應該沒有人能聽到。
齊樂樂見他躊躇著還不放開捂著自己嘴的手,伸出小腳踢騰。
她一腳踹在林程的關鍵處,疼得林程哼了一聲,手上的勁微微鬆了鬆。
以前他去見鄧寶麗,也不是沒被這孩子撞見過。
但她每次都獃獃的看著他們,什麼話都不曾說。
他曾一度以為自己生的閨女是個傻子,他真的又是傷心又是放心,是傻子的話,他來鄧寶麗家就安全多了。
孩子已經六歲多了,他雖然心裏記掛著鄧寶麗,但和齊餘佳也是正常做夫妻,但齊餘佳再沒懷過。
他真的很想很想要一個兒子。
這下好了,閨女傻是不傻了,要把他的事給抖落出去了。
他耐下心來,蹲下哄齊樂樂:“小樂,你今天看到叔叔的事,能不說出去嗎?這是叔叔和你的秘密呦,以後叔叔給你帶好吃的。”
齊樂樂想想他不能再有孩子了就想笑。
她歪歪頭:“可是林叔叔就是去我家了呀,我還記得你以前經常摸媽媽的手呢。”
林程悚然一驚,上前再次去捂齊樂樂的嘴:“閉嘴,你別胡說。”
齊樂樂撞開他往家跑,林程追在後麵。
眼看齊樂樂的小短腿倒騰得快,林程忽然惡向膽邊生,這死孩子這麼麻煩,她要是喊出來會破壞自己的生活。
情況緊急,他無暇細想。
眼看那孩子跑得太快,一會就追不上了。
他抓起了山路上的一塊石頭,用盡渾身的力氣,狠狠對著齊樂樂的後腦勺扔了過去。
齊樂樂能感覺到那股兇猛的惡意。
雖然她沒想放過這人,但這人這麼壞的話,那必須不能好好讓他死啊。
她的身形忽然加速度,嗖地一下沒影子了。
林程心裏咯噔一聲:“壞了。”
他急急忙忙往鄧寶麗家跑。
鄧寶麗正在屋裏坐臥不寧地等訊息,她心裏一遍遍地祈禱:
“林程這個蠢貨,一定在把那個小崽子收拾了。”
聽到熟悉的敲窗戶聲,鄧寶麗心裏一喜。
她也沒電燈,輕輕開了門:“林哥?”
見林程一個人站在門外,她心裏就是一鬆,忙伸手拽了他一下:“林哥你進來。”
她怕在外麵站著讓別人聽見他們說話。
林程進了屋裏,看著暗中窈窕的身影,心裏矛盾地激動。
他一邊擔心著那丫頭跑哪去了,會不會去別人家亂說。
一邊麵對自己多年暗戀的人又心動。
雖然白天看到鄧寶麗的臉傷了,但現在不是晚上嗎?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人長什麼樣,他心裏都是第一次見到鄧寶麗時的驚艷。
那時候他還是個普通工人家的次子,鄧寶麗家雖然因為形勢開始緊張而刻意低調,但有錢人家養出的孩子,氣質中就透著一種嫻靜。
那一刻他還稚嫩的心,淪陷了。
但他知道自己和人家是不可能的,因為他配不上這樣的姑娘。
下鄉後兩年,他看不到回城的希望,又受不得在村裡幹活的苦,就刻意討好齊餘佳。
齊餘佳父母早亡,是隊長家養大的。
林程是看她能幹,也是看中了她大隊長侄女的身份。
但他沒想到,他結婚幾個月,周東海和鄧寶麗會被下放到這個村的牛棚改造。
那時候他心裏嫉妒,得意,說不清的滋味。
然後幾個月後,周東海居然生了一場大病。
林程假模假樣地給弄了點草藥,但那葯不僅不能治病,還能散了人的精氣神,要了人的命。
就這樣周東海死了,林程終於成了鄧寶麗的生活的重要支撐。
林程越想過去心裏越是激動。
鄧寶麗一句問話,打破了他心裏的旖旎:“小樂那丫頭呢?”
林程懊惱地用力拍了一下炕:“一不小心讓小丫頭給跑了。”
鄧寶麗焦躁:“這孩子現在嘴特別不好,老是胡說八道,她說出什麼怎麼辦?”
林程想了想:“其實也沒什麼,明天你就在外麵說,小樂這孩子高燒燒壞了腦子,天天就會胡說。她一個孩子說的話,誰又能當真。再說咱們是純潔的同誌友誼,本來就沒有什麼。”
說到這他心裏微微有些心虛,聲音帶些乾啞。
鄧寶麗嗯了一聲,想到以後還得靠他,輕輕抓著他的手臂:“林哥,你渴不渴,我給你倒一杯水來。”
林程被她抓著心就有些異樣,紅著臉嗯了一聲。
鄧寶麗也沒有燒熱水,隻拿著碗去水桶裡舀了一碗涼水,一點粉末飄進了碗裏,黑黢黢的屋子裏,鄧寶麗並沒有看見。
雖然現在天很冷,那水都泛著冰碴,但耐不住林程心裏火熱啊。
他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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