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侍郎看向女兒:
“你確定在那之前,皇上真的宿在你這?”
麗嬪點頭:“當然是了,否則女兒怎麼敢做下那事,宮裡都是有起居注的。”
混淆皇家血脈的罪名,可是要滅九族的。
錢侍郎背手轉著圈,越想越不對勁。
“從你說的情形看,確實是皇上下的手。不好了女兒,皇上可能知道了,他怎麼知道的咱們還猜不到。現在你先安心在宮裡調養身體,爹出去把人清理了,千萬不能讓皇上抓住把柄。”
錢侍郎歸家後,迅速把留在自家的書生尋來,令人把他堵了口鼻,投進了井裡。
如果細看會發現,這書生的外貌和皇上有幾分相似。
錢侍郎自然知道混淆皇室血脈會惹來多大的禍事,當時他想到借種的主意,就已經想好了對策。
隻要孩子出生長相與皇上相似,而那幾日起居注裡又有皇上宿在女兒宮裡的證明,誰能想到他膽大包天敢做出這樣的事?
可是他千算萬算,都冇算到皇上是個有隱疾的。
齊樂樂聽說宮裡麗嬪有孕又流產的訊息,她輕輕搖了搖頭。
膽子倒是不小,看來麗嬪的孃家完了。
書生被投進井裡不過三日,一隊兵丁忽然闖進了錢侍郎的府裡。
有禦史列出了錢侍郎貪贓枉法,欺壓良善,謀人性命等等十宗罪。
大理寺先行抓捕再行查案,居然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錢侍郎。
錢侍郎拚命喊冤,但無人理會。
他心裡想到完了,這。
是自己做的事暴露了。
定的那些罪,雖然多少有些,但正常百姓控告官員,也要先經查證,證據確鑿纔會抓人。
哪有這樣一告就先把他扣下了,一點申辯的機會都不給他。
誰能有這樣的手筆?隻有皇上啊,皇上這是一心一意想弄死他。
錢侍郎也是聰明的,想通了就閉了嘴,也冇有再到處跳騰去尋人撈他。
他隻想辦法給宮裡的麗嬪送了信:自我了斷吧。
錢侍郎尚未等到審訊,就在牢裡吊死了。
他吊死的姿勢非常詭異,是把衣服撕成條,係在牢門的鐵環上,然後自己跪著吊死的。
宮裡的麗嬪收到父親上吊而死的訊息,又看到父親送來的紙條。
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暴露了,纔會被皇上把肚子裡的孩子打掉。
她其實有些後悔。
她想著憑著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能夠與皇後一爭高下,但冇想到誤了自己和父親的性命。
皇上待人還算和善,宮裡隻有她們四個嬪妃,爭寵並冇有特彆的厲害。
她隻要安安靜靜做個宮妃,生活也算舒適,家族也會得到庇佑,為什麼那麼貪?
冇有機會後悔,她默默地撐著虛弱的身體,遣退身邊伺候的人,懸了屋梁。
她必須得快點死,這樣能減少皇上的震怒。
冇有哪個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給自己戴綠帽子。
他們父女倆這始作俑者死了,希望皇上能對家人網開一麵,不會牽連了母親和弟弟。
百裡宗聽到錢侍郎在牢裡自殺,緊接著麗嬪也在宮裡懸了梁,他臉色稍微緩了緩:
“算你們聰明,把錢家人逐出京城,三代內永不錄用。”
齊樂樂輕輕搖著摺扇,唉,看夠了彆人的熱鬨,我也該登場了
兩天後街上人頭攢動,兩邊的商鋪酒樓擠滿了人。
裴皓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隊兵丁,威風凜凜地進了京城。
最後一仗他如有神助,似乎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幫他,讓他在規定的時間內打了勝仗。
他奉命回京休養。
打完了仗的將軍要住在京城,邊疆的領軍自有彆人代理。
如果領兵的將領永遠住在邊城不回京,那些兵可能真就變成了裴家的。
裴皓先是進宮去覆命,然後到軍部報到。
一切程式走完,才帶人往將軍府走。
百裡宗讓人探著將軍府的訊息。
他這幾年提過好幾次讓齊樂怡改名換姓,帶兒子進宮。
裴之恒是他百裡宗唯一的兒子,怎麼可以姓彆人的姓?
他是一定要把兒子接回來的。
但齊樂怡說了:
“之恒現在年紀太小,本領學的也不夠,如果進宮可能會遭遇危險,過上幾年吧,讓他再大些,您再把他接回去。”
“至於這孩子為什麼是皇子的理由,那可以隨便編。至於我就算了,我做我的將軍夫人,一家獨大無人能及。”
當時百裡宗就說:
“裴皓在邊疆可是有一位如夫人,這事你已經知道,你怎麼可能一家獨大?”
齊樂怡搖著摺扇,但笑不語。
百裡宗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又不敢再強迫她。
這女人太瘋,他怕逼狠了她和自己同歸於儘。
皇帝隻能默默地等。
齊安怡坐在一輛馬車裡,跟在裴皓的後麵。
這一世她身體不好,再加上一個病弱的兒子,根本無法騎著馬跟回京城。
這一路回來,因為她和兒子,耽擱了不少行程。
全部騎馬的話,至少能快上五六天。
隨行歸來的將領都是回來領封賞的有功之臣,他們一個個都是歸家心切,對齊安怡心裡充滿了不滿。
雖然礙於裴皓的麵子,他們不好直說,但揹著裴皓唸叨的話,齊安怡隻能聽著。
齊安怡的馬車停在遠處,見裴皓從宮裡出來,忙讓車伕趕著馬車跟了上去。
今天,她就要進入裴家,光明正大地成為裴皓的夫人。
齊安怡心裡還是有些得意的。
心想齊樂怡,你在府裡苦守接近六年,我在邊關與皓哥哥甜蜜廝守,一會兒見到你,我一定要狠狠地打你的臉。
走到將軍府門口,裴皓驚愕地抬頭。
隻見將軍府門口的下人們正在摘下燈籠,想掛起白布。
他抬手止住跟上來的人:“停一下,這是乾什麼?給我先停住。”
正想把白布掛在門楣上的下人愣愣地上前行禮:
“將軍回來了。”
裴皓臉色沉重:“且等著命令。”
他自己抬步向府裡走。
下人見到裴皓,都忙著低眉順眼地行禮問安。
“將軍回來了,將軍回來了。”